祖父那个样子。
其他阁臣的态度,也都和高拱差不多。
「陛下,」陶观叩拜之後,起身道,「贫道今日为陛下演示三事。其一,电气生热;
其二,电气生光;其三,电气蓄放。」
朱翊钧微微颔首:「陶学士请。」
陶观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演示。
他先取出一根极细的铁丝,两头分别接在蓄电瓶的两极上。然後小心翼翼地将另一只手握住了瓶外的铜线,轻轻一碰。
「嗤」
一声轻响,那根细铁丝猛地腾起一缕青烟,随即整根铁丝由暗红转为亮红,再由亮红转为炽白!
铁丝在空气中剧烈地燃烧起来,发出耀眼的光芒!
暖阁内一片惊呼!
「这————这是何物?」次辅雷礼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陶观不慌不忙地松开手,铁丝的光芒渐渐暗淡,最终熄灭,留下一截焦黑的残骸。
「陛下请看,」陶观将那截焦黑的铁丝呈上,「这便是电气与铁丝相遇的结果。电气流过铁丝,铁丝便发热、发红,直至燃烧。这并非什麽妖法,而是实学之理。」
朱翊钧问道:「陶学士,你这电气,是从何处得来的?」
「回陛下,一部分从铜锌电池而来,一部分从雷雨而来。」陶观如实回答。
「铜锌电池所产的电气,和天上雷电中的电气,臣已经验证,都是同一种东西。」
这下子整个御书房彻底炸开!
以往的实学再怎麽发展,也都是符合普通人理解的。
蒸汽机不就是烧开水吗?谁家没有烧过开水,见过烧开的水推动盖子?
炼钢,火药,这些东西,中华民族已经玩了几千年了。
黄骥的经度测量,这些都是天体运行的学问,中华的历史书上研究这个的也不少。
机械钟表,这些精巧的设备,也不过是齿轮机械,原理也不超过正常的认知。
至於陶观原来捣鼓的那些东西,和以前的炼丹士也没什麽区别。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天上的雷霆,竟然可以通过铜锌电池制造出来,还可以通过陶观制造的装置收集起来,然後烧红铁丝?
紧接着,陶观又演示了一次放电实验。
众人看到两个铁丝之间的电弧,彻底绷不住了。
万历皇帝朱翊钧盯着陶观手中的蓄电瓶,目光灼灼,忽然问道:「陶学士,朕有一问。」
陶观躬身:「陛下请讲。」
「你方才说,这瓶中之电气,与天上雷霆,乃同一物。」
「正是。」
朱翊钧顿了顿,声音微微压低了几分:「那朕的皇祖父世庙肃皇帝,在位时一心修道,求长生,炼仙丹,召方士入宫————他所追寻的那些东西,与你这电气,可有瓜葛?」
此言一出,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嘉靖皇帝,世庙肃皇帝,那是所有在场大臣都不愿轻易提起的名字。
这位痴迷於修炼的皇帝,在场的重臣们,除了苏泽都是经历过嘉靖末期激烈党争的。
无论是谁,都希望小皇帝效法他的父亲隆庆皇帝,而不是效法这位祖父。
如今小皇帝忽然提起这位祖父,还以「修仙之术」与陶观的实学相提并论,这————
首辅高拱眉头一皱,当即上前一步:「陛下!世庙之事,已有定论。方士妖言,蛊惑君心,以致朝政荒废、国事日非。此乃前车之监,陛下不可再问!」
雷礼也紧随其後:「首辅所言极是。世庙晚年,深居西苑,不视朝政,皆是受了那等方士的蒙蔽。陶学士乃实学之士,与方士不可同日而语,陛下切莫混为一谈。」
李一元也缓缓开口:「陛下,修典之事方兴未艾,安南立柱初定,朝廷上下正需专心致志。修仙之说,虚无缥缈,非人君所当问也。」
三位阁老,一个比一个说得重。
他们的态度,苏泽看得分明,这不是针对陶观,而是怕皇帝走祖父的老路。
朱翊钧被三位重臣轮番劝谏,脸上浮现一丝不悦,却也没有发作。
他只是看着陶观,又问道:「陶学士,朕问的是你。」
陶观沉默了片刻。
这个问题是最难回答的。
如果他承认了关联,那就等於证明了仙道存在,这等於是当着大臣的面,蛊惑皇帝去修仙。
可若是他否认,这将天上的雷电取下来存在瓶子里,这不是典籍中神仙才能做到的事情?
他缓缓擡起头,看向苏泽。
苏泽察觉到陶观的目光,心中已有决断。他从容地从末位走出,朝御座上的朱翊钧躬身一礼:「陛下,臣有一言,愿为陶学士作答。」
朱翊钧微微颔首:「苏师傅请讲。」
苏泽直起身,目光沉稳地扫过在场诸位阁老,最终落在小皇帝脸上:「陛下方才问,世庙肃皇帝所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