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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提式大明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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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4章 铜表与人心,《海外铜柱立纪表文》(2 / 3)
答,而是从案头抽出一张纸来,递到沈一贯面前。沈一贯接过来一看,上面只写了一个名字:「徐渭。」

    沈一贯一怔:「徐文长?子霖兄要请他出面?」

    「可是徐文长虽然有文名,靠他如何压制清流的汹汹议论?」

    苏泽微微一笑,说道:「清流之议,若是能代表民心,那就算是陛下都要退让。」

    「可若他们所议,不能代表民心民意呢?」

    沈一贯和罗万化对视一眼,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等两人离开之後,苏泽召来胖鸽子。

    给了粮袋後,苏泽将安南立柱、重修《大明会典》的来龙去脉,以及科道清流的反对之声,简明扼要地写在信上。

    末了,他郑重写道:「在下想请先生写一篇文字,颂扬我大明自隆庆以来开疆拓土、将士浴血之功,以正视听。」

    胖鸽子展翅而去。

    次日,徐渭的文章就带回来了。

    三日後,《乐府新报》头版,刊出了一篇署名「青藤先生」的长文。

    标题只有八个大字:

    《海外铜柱立纪表文》。

    文章开篇,没有直接谈立柱,也没有谈《大明会典》,而是从嘉靖朝的东南倭患说起:「世庙嘉靖中,东南倭患炽。倭寇所至,焚掠一空。江浙之间,赤地千里。朝廷徵调狼兵、士兵,费帑无算,而倭势不减。盖其时海防废弛,卫所空虚,倭船所至,如入无人之境。每念及此,未尝不扼腕长叹也。」

    这段文字,勾起了无数东南百姓的记忆。那些年,倭寇横行,多少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即便是在京城,也时常能听到来自东南的噩耗。

    文章接着写到胡宗宪、戚继光、俞大猷等人的抗倭功绩:「时有胡宗宪督师东南,以奇计破倭;戚继光练新军於义乌,俞大猷习水战於闽海。

    血战十余年,倭患始平。然此战,亦耗尽了东南半壁的元气。自倭乱之後,江南富庶之地,十室九空;沿海良港,商船绝迹。祖宗留下的海上基业,几为之一空。」

    读到此处,不少上了年纪的读者已红了眼眶。

    文章笔锋一转,写到了隆庆开海:「先帝隆庆登极,以雷霆之势,开海禁、设市舶司、许民间造船出海。当时议者汹汹,以为开海必招倭患复起。然先帝不为所动,诏曰:海者,天地之藏也。闭之则困,开之则通。朕不为一家之私计,而为天下万世开太平。「」

    「诏下之日,东南百姓奔走相庆。商贾扬帆出海,船队络绎不绝。昔时荒凉之港口,今成繁华之都会。昔时废弃之船厂,今造巨舰如林。开海不过十余年,天下商税之入,已倍於农赋。」

    这段文字,让读者们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隆庆开海,是所有人亲身经历的盛世。

    从那时起,物价稳定了、市面繁荣了、海盗绝迹了,这些变化,每个百姓都看在眼里。

    文章继续写道:「开海之後,朝廷以海贸所入,练新军、铸火器、造飞艇。於是有南海之徵,扫荡群盗,廓清万里海疆;有吕宋之役,驱逐佛郎机人,收复祖宗故土;有西南改土归流之役,数百年割据之土司,一旦归顺王化;有辽东边镇之整饬,昔日侵扰之胡骑,如今望风远遁。」

    「至於安南,自我成祖皇帝设交趾布政使司以来,弃守反覆,已逾百载。隆庆五年,朝廷命将出师,水陆并进。将士浴血奋战,前仆後继。有战殁於阵前者,有伤病於瘴疠者,有积劳成疾而死於军中者。其功之伟,其烈之壮,千古之下,犹有荣光。」

    读到这里,不少读者已是热血沸腾。

    那些被文官们轻描淡写带过的征伐,在徐渭笔下,变成了一段段可歌可泣的史诗。

    文章的高潮,是对未来「立柱纪功」的设想与阐述:「今陛下欲立铜柱於安南,以纪先烈、诏示後人,此非好大喜功之谓,乃守土有责之义也。

    夫铜柱者,非石也,非金也,乃心也。一柱立,则万民知此土为大明之土,知此功为先烈之功。商贾往来,见柱而知此地王化所被;百姓耕作,望柱而知此身乃华夏子民。柱在,则疆界在;疆界在,则寸土不让。」

    「马援立柱,交趾虽叛,而柱在人心。今我大明立柱,非徒立一柱於海滨,立千千万万之柱於百姓心中也。柱不朽,则功不朽;功不朽,则国不朽。」

    文章最後,徐渭以一段慷慨激昂的文字收束:「夫以嘉靖之难,隆庆之兴,万历之盛,其间耗费多少心血,牺牲多少将士?若无一物以纪之,将何以告慰先烈?将何以昭示来者?

    今海外初定,铜柱将立。臣虽老迈,犹能执笔为文,述先烈之伟绩,传万世之英名。

    愿陛下毋惑於浮议,毋动摇於流言。立柱非奢,乃国之大典;纪功非虚,乃军之魂魄。

    草民渭顿首再拜,谨表以闻。」

    这篇《海外铜柱立纪表文》见报当日,京城纸贵。

    《乐府新报》加印了三次,依旧被抢购一空。

    街头巷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