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更重要的是,大家都知道,冯天禄是个「苏党」。
而自己是苏师的弟子,更是根正苗红的「苏党」!
其实张元忙也很疑惑,到底有没有这个苏党?
自己入仕以来,苏师自然是多方照顾,但是主要是在指导上。
张元忙相信苏泽的人品,知道自己的老师不是结党营私的人。
张元忭当官以来,也没有打着苏泽的旗号,做任何以势压人的事情。
可是这个苏党,好像还真的存在。
半个月後,冯天禄果然如期而至。
他乘着一艘通政署的小型蒸汽船沿岷江而上,在成都南门外的码头靠岸。
张元忭早已得到通报,带着两名随从在码头上迎接。
船一靠岸,冯天禄便跳上码头,拱手笑道:「张参议,一年多不见,你在四川可是干出了好大的名声!产业革新贷款、乡冶学院、合作社,桩桩件件,我在武昌都听说了!」
张元忭笑着还礼:「冯主司过奖了。比起你江河通政署的邮政网络铺设,我这点事情算不得什麽。快请,我已备好了热茶。」
两人并肩走向城内,一路寒暄。
成都的街道比去年更加热闹了,沿街商铺林立,川丝、川糖、药材的招牌随处可见。
冯天禄一路看着,不住点头:「看来张兄的产业革新贷款,确实见了成效。」
张元忭却轻轻叹息了一声:「冯兄看到的只是表面。川货确实多了,但卖得出去才是本事。」
两人进了布政使司衙门的偏厅,屏退左右,分宾主落座。
张元忭亲自给冯天禄斟了茶,开门见山道:「冯兄,这次张某是请你帮忙来的!」
冯天禄连忙说道:「我一个区区通政署的主司,能帮得了什麽啊!张兄若是有什麽难处,冯某一定会尽力!」
冯天禄也不是说的客套话。
张元忭是什麽人?是上一科的状元!苏尚书的高足!
他这样的身份,理应留在京师,然後和他的恩师苏泽一样平步青云。
但是张元忙主动去地方力量,推广实学。
这一点,就让冯天禄敬佩。
张元忭连忙说道:「冯兄如此擡爱,张某不甚感激,不过这件事也并非是四川得好处,对江河通政署,也是合作共赢的事情。」
张元宝的公文袋中取出一份舆图,摊开在桌上:「江河通政署的邮政船队,如今已覆盖了长江中下游的主要城市。」
「武昌、九江、芜湖、江宁,这几个节点的信件和包裹往来,已经形成了稳定的网络」」
。
冯天禄点头,这份通政图已经分发到沿岸各府县的衙门,这也是冯天禄任上最引以为傲的成就。
张元忭的手指沿着长江向上游移动,停在了夷陵与重庆之间:「但是这一段,三峡航段,依然是瓶颈。邮政船勉强能跑,但成本高、运力小,远远满足不了商货运输的需求。」
张元忭说道:「所以我邀请冯兄来,是想和冯兄商议,能不能由四川布政使司出面,和江河通政署联营,成立一家专门的航运公司?」
冯天禄心中一动:「航运公司?」
「对。」张元忭显然已经深思熟虑,语速不快,但是思路很清晰。
他说道:「布政使衙门出钱,通政署可以出船出航线,出管理经验。」
「四川布政使司还可以出码头、货源、本地协调。」
「两家合营,利益共享。这样一来,四川的货物可以用通政署的蒸汽船,以更低的成本、更快的速度运出去。」
「而通政署也能藉此将邮政网络延伸到四川腹地,重庆、成都、嘉定、叙州,都可以设立邮政分站。信件、包裹、商货,一船带走,彼此互补。」
冯天禄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在心中飞速盘算。
四川出川的货物,以丝、糖、药材、桐油、生漆为主。
这些货物都不算太重,但体积大、价值高,对运输速度有一定要求。
冯天禄说道:「如今三峡航道不是已经有很多民营的小蒸汽船在运行了吗?还是你们四川轮船局造的新船。」
「若是成立航运公司,会不会被认为是与民争利?」
冯天禄担心的是政治上的事情。
江河通政署不是营利机构,盈利并不是他的主要目的。
这一点上,冯天禄是很清醒的。
四川这些小轮船,背後可是四川的士绅,而且不是普通的士绅。
普通的士绅可是买不起轮船的。
官办的航运公司,一定会冲击他们的利润,这些人联合起来,也是很大的政治压力。
张元忭见冯天禄仍有顾虑,便换了一个角度继续说道:「冯兄方才所虑,并非没有道理。那些已经买了小轮船的四川士绅,确实会担心官办航运公司冲击他们的生意。」
「但你我若换一个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