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睹。汉学书院、戏曲大赛,哪一件不是开天辟地的大事?」
「汤某看内阁和吏部也是看中你的才干,才特意给你安排了遥领之职!」
「汤某以为,朝鲜这边离不开你,朝廷又不能不赏你,遥领是最好的折中之策。」
冯学颜端起茶盏,慢慢啜了一口。
汤显祖这边越是热情,冯学颜越是难受。
想到这里,冯学颜心中那股不甘又翻涌起来。
他擡头看了看汤显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不能让他回国。
其实冯学颜本来都想要送汤显祖回国了。
原因也很简单,汤显祖和朝鲜人接触多了,立场已经开始有些歪了。
这也是正常的,人非草木敦能无情,更何况汤显祖和闵妃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冯学颜也担心,汤显祖万一立场动摇,会给自己的工作带来麻烦。
但是现在,冯学颜坚定了决心,一定要让汤显祖留在朝鲜。
既然他冯学颜走不了,那汤显祖也别想走!
这汉城里多一个能说话的人,总比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撑着要好。
冯学颜放下茶盏,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汤先生说得好,朝廷确实看重本官在朝鲜的差事。」
「不过说起来,戏曲大赛虽然告一段落,後续的事情却还多得很。比如那些获奖作品的修改润色,比如咱们打算组建的汉城戏班,比如戏曲杂志的创刊,桩桩件件,都离不开汤先生的鼎力相助啊。」
汤显祖愣了一下,笑道:「冯公放心,学生自当尽力!」
「汤先生此言差矣。」冯学颜站起身来,负手走到窗前,「文化交流之事,最讲究一个浸」字。什麽叫浸?就是深入其中,感受其风土人情,理解其思维习俗,然後才能创作出真正打动人心的作品。汤先生若回京师,隔着一片大海,如何能准确捕捉朝鲜人的心声?」
汤显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汤显祖又说道:「可是朝廷授了汤某南京国子监祭酒的职位啊。」
冯学颜说道:「本官的礼部侍郎可以遥领,汤先生的祭酒也可以啊!」
冯学颜这番话让汤显祖愣住了。
冯学颜说道:「本官在汉城办的书院,正愁名号不够响,如今本官遥领南礼部侍郎,这南京国子监的事情,正是本官职权之内。」
汤显祖愣住了,他反问道:「冯公的意思是————让汉城书院成为南京国子监的分院?」
「正是!汤先生你想,南京国子监祭酒,本是掌教化的清贵之职。可你若回了南京,能做什麽?」
「无非是每日坐堂,批阅监生课业,偶尔讲几堂课,与那些勋贵子弟周旋应酬。那日子,你过得惯吗?」
汤显祖沉默了。
他在朝鲜这几年,虽然也思念故土,但不得不说,在汉城的日子的确比在京师快活得多。
朝鲜士子对他敬若神明,闵妃对他柔情似水,他在这里写戏、教课、饮酒、游山玩水,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若是回了南京,整日被那些繁文缛节束缚,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憋出病来。
冯学颜见他神色松动,继续说道:「况且,这汉城书院是你一手创办起来的。那些朝鲜弟子,哪个不是冲着你汤显祖的名头来的?你若走了,书院便失了灵魂,这几年积累的声望也就付诸东流了。」
「咱们好不容易让朝鲜读书人开始学大明的文章、写大明的戏文,你这一走,他们学谁去?难道指望那些只会背四书五经的两班老儒?」
汤显祖迟疑道:「可是朝廷那边,能同意吗?」
冯学颜斩钉截铁地说道:「为何不同意!」
「本官现在是南礼部侍郎,你遥领南监祭酒,咱们两个都在朝鲜,正好名正言顺地把汉城书院改成南京国子监的分院。」
「这样一来,朝廷省了另设学官的开销,朝鲜得了正统官学的名分,你汤先生既能留在朝鲜继续做你喜欢的事,又不必辞官。一举三得,朝廷有什麽理由反对?」
汤显祖听得心头一动,却还是有些犹豫。
可是他在朝鲜的风流债太多,如果让他放弃一切回到大明,似乎也有些舍不得。
冯学颜立刻说道:「他日我们二人全功,一同返回大明,本官会给汤先生请功,日後官场上也可以有个照应!」
听到这里,汤显祖下定决心说道:「那汤某就听冯公的,继续留在朝鲜!」
交州府城,经略使衙门。
张宪臣坐在案前,他手里也拿着京师的公文,脸色干分的难看。
「遥领南京兵部侍郎。」
他念出这几个字时,声音里听不出是喜是悲。
坐在对面的韩楫,手里也捏着一份同样的公文,他的衔头是「遥领南京工部侍郎」。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杨阁老这手,当真是————」张宪臣斟酌了半天,终於找到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