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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提式大明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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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1章 当官的就是心“脏”(2 / 3)


    「在朝鲜,商人是贱民。但在大明,商人可以捐官、可以结交士大夫、可以送子弟读书考功名。」

    「苏尚书推行新政後,甚至鼓励商人办实业、建工厂,给予种种便利。汤先生,你说,一个朝鲜商人到了大明,看到大明商人活得如此有尊严、有地位,他还会觉得朝鲜的制度是对的吗?」

    汤显祖心头一震,脱口而出:「他只会觉得朝鲜的制度是错的,大明才是正道。」

    「正是如此。」冯学颜走到书案前,拿起那卷《粟米谣》,轻轻拍了拍,「所以我说,中低层儒生和商人,才是我们最值得培养的群体。他们本身就对朝鲜不满,对现状充满怨气。」

    「而大明的制度、文化、生活方式,对他们又有天然的吸引力。」

    「我们不需要强行灌输什麽,只需要轻轻引导,让他们有机会接触大明、了解大明、

    体验大明,他们就会自发地成为大明的拥趸,成为「明党」。」

    汤显祖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那这些明党」,具体要如何培养?只是一个戏曲大赛,就能让他们倒向大明吗?」

    冯学颜摇头笑道:」戏曲大赛只是第一步,是敲门砖。」

    冯学颜拿起那卷《粟米谣》说道:「真正要培养这些「明党」,靠的是创作。或者说,靠的是让他们学会如何创作。」

    汤显祖皱眉:「创作?写戏文?」

    「对。」冯学颜放下稿子,目光深邃,「汤先生,你以为这些朝鲜读书人,为什麽要写这些骂朝廷、骂两班的戏文?他们图什麽?」

    汤显祖想了想:「图名?图利?还是图一吐胸中块垒?」

    「都有。」冯学颜竖起三根手指,「但归根结底,他们图的是三样东西:第一,宣泄心中的不满;第二,获得同道的认可;第三,在道德上占据高地。」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明白:大明支持他们光明正大地写这些东西,并且因为这些创作,获得真正的尊重和地位。」

    汤显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头:「可这些戏文,说到底不过是文学创作。」

    「文学就是文学,政治就是政治,两者岂能混为一谈?难道写一出骂贪官的戏,就能改变朝鲜的官场不成?」

    冯学颜闻言,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汤先生,你说文学不是政治?」

    汤显祖一愣:「文学是文学,政治是政治,文学怎麽能是政治?」

    冯学颜没有直接反驳:「汤先生,你写《牡丹亭》的时候,可曾想过,你那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句子,是在挑战程朱理学存天理、灭人慾」的教条?」

    汤显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没想过,或者说你下意识地回避了。」

    冯学颜说道:「但事实上,你那《牡丹亭》,本身就是对礼教的一种反抗,一种批判。」

    「你用杜丽娘的故事,告诉世人:情慾是人性中不可磨灭的一部分,压制它只会让它以一种更猛烈的方式爆发。」

    「这难道不是政治?」

    汤显祖沉默良久,终於叹了口气:「这麽说来,我写《牡丹亭》的时候,确实没有想过这些。我只是觉得,这麽写更好看,更动人————」

    「这就对了。」冯学颜走到他面前,「汤先生,文学创作,是非常私人的事情。一个人为什麽会写某个故事、用某个词、塑造某个角色,往往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它源於他的经历、他的情感、他的潜意识,甚至是他昨天夜里做的一个梦。」

    「但文学创作,又同时是高度政治的。」

    汤显祖困惑道:「私人的,又是政治的?这岂不自相矛盾?」

    「不矛盾。」冯学颜摇头,「正因为它是私人的,才能打动人心;正因为它能打动人心,才具有政治力量。」

    「你写杜丽娘为情而死、为情而生,感动了多少闺中女子,让她们开始思考:自己的一生,是否也要在「从父、从夫、从子」的枷锁中度过?这就是政治。」

    汤显祖沉默了,他忽然觉得,冯学颜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冯学颜见他不说话,继续说道:「那些朝鲜读书人写戏文骂朝廷,表面上是抒发个人的不满,但他们一旦写出来、唱出来,就会有人看,有人听,有人跟着骂。骂的人多了,就成了一种风气,一种舆论,一种力量。」

    「这就是文学的政治。」

    汤显祖沉思了片刻,擡头问道:「那按冯公的意思,我们应该鼓励他们写这些骂朝廷的东西?」

    「不。」冯学颜摇头,「不是鼓励他们骂,而是引导他们如何正确地骂」。

    「正确地骂?」汤显祖更加困惑了。

    冯学颜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缓缓说道:「汤先生,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那些看戏的观众,他们看戏的时候,最想要的是什麽?」

    汤显祖想了想:「大概是————看个好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