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楼都是新式土楼,军官和海员的宿舍也都是这种楼。
只不过办公机构都在港区内,受到坚固的棱堡保护,而生活区则要在港区外,建造在远离港口的区域。
张敬修在军港衙门里处理积压的公文。
第一份公文是朝鲜大使馆送来的。
朝鲜方面已经按照《济州条约》的规定,将今年第三季度的军港维护费用拨付到位,共计白银一万银元。
但公文中还附带了一份朝鲜礼曹的照会,询问大明水师在济州岛驻军的期限,以及是否有意扩大驻军规模。
张敬修看完,在公文上批了一行字:「驻军期限依条约执行,暂不扩大规模。转呈总参谋部备案。」
他对朝鲜的态度心里有数。
朝鲜已经明白了济州岛的好处。
自从济州岛军港设立以後,饱受倭寇侵扰的朝鲜南部各道,一下子就安宁多了。
後来大明水师南下,倭寇又开始作乱,那时候朝鲜国主就隔三差五上书,请求大明将水师回航。
一个季度一万银元,一年四万银元,这个数字看起来不少,实际上相较於国防很少了0
四万银元,只能养四千兵,如果换算成海员就更少了。
如果这笔钱让朝鲜自己去花,怕是花上十倍,也起不到同样的效果。
此外,朝鲜还发现,济州军港还带动了附近村镇的繁荣。
济州军港的军用物资都是从大明本土运输,但是吃喝拉撒都是附近提供的。
这些都给附近百姓带来了收益。
此外,济州军港上的皮肉买卖,竟然也成了当地经济的拉动点。
当然,对於朝鲜的君臣来说,普通百姓的死活他们并不关心。
但是这些百姓有口饭吃,而不是天天想着造反,朝鲜君臣就可以继续在王都醉生梦死了。
张敬修批完这份公文,又拿起下一份。
这份是登莱船厂发来的,告知第二舰队的首批舰船建造进度。
登莱船厂目前正在建造两艘一级舰,预计明年三月可以下水,五月之前能调往济州岛。
但公文中也提到一个问题:
船厂接到了总参谋部的命令,要求在新造战船上预留铁板装甲的安装位置,以备将来加装装甲。
船厂工匠反馈,预留安装位置会改变船体结构,需要在龙骨和肋骨上增加支撑,这会导致建造成本上升一成半。
张敬修看完,没有立刻批覆。
铁板装甲的项目,是他一直在推动的,但技术问题迟迟没有解决。
他想了想,在公文上批道:「支持预留装甲位置,增加成本由总参谋部专项经费支付。请登莱船厂提供详细的改造图纸和预算,以便核销。」
批完这份,他又拿起第三份。
这份是水师学堂送来的,说第二批派往济州岛的军官学员已经完成岸上课程,随时可以登舰实习。
但学员人数超出了预期,原本计划送来五十人,结果报名人数超过一百,学堂从中筛选了八十人,全部通过考核。
张敬修看完,有些犯难。第二舰队刚刚筹建,船都还没到齐,一下子接收八十名学员,不仅宿舍不够住,连能带实习的教官都不够。
但转念一想,第二舰队未来需要大量军官,这批学员正好可以提前培养,让他们从建队之初就参与进来,对舰队的认同感也会更强。
他批道:「八十人全部接收。宿舍不足的问题,请济州军港守备协调,在军港附近租用民房暂时安置。」
「教官不足的问题,从第一舰队借调五名经验丰富的火长,每人带十六名学员,组织教学。」
写完这些,天色已经暗了。张敬修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第二舰队百废待兴,大明水师本身的经验也不丰富。
但是好处是,在整个世界,水师舰队这个概念也都是刚刚起步的阶段。
也就是说,张敬修没有那麽多的历史包袱。
可以说,如今张敬修定下的规矩,就是日後的「祖宗之法」。
但是张敬修却始终小心翼翼,他才明白从无到有建立一个体系是多麽的困难。
因为在这件事上,自己没有任何的前路可以参考。
张敬修想起来,他离开京师之前,和父亲张居正的一场对话。
变法如夜行,掌灯者未必能照亮全途,但若无人肯先踏入那一片黑暗,便永远等不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张敬修召集了济州军港的主要军官开会。
会上,他提出了几个初步构想。
首先是舰队的指挥架构,他建议不照搬第一舰队的体制,而是采用更扁平化的编制。
第一舰队采用的是「提督一船长一火长」三级指挥体系,一级战船和二、三级舰之间没有中间层级,导致舰船数量增加後,提督的命令传递效率下降。
张敬修提出,第二舰队可以设立「分舰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