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水和盐气侵蚀。如果能用沥青把铁板和海水隔开,也许能解决防锈的问题。」
范宝贤站了起来:「陶学士开始试了?」
「已经在做了。」
范宽说道,「他拿了三块铁板,一块涂桐油,一块涂漆,一块涂沥青,全部泡在海水里。每天记录变化。目前泡了七天,涂桐油和涂漆的那两块边缘已经出现锈斑,涂沥青的那块还没有变化。」
范宝贤在棚屋里踱了两步,忽然停住:「这个消息,别人知道吗?」
「造船厂这边,除了你我,没人知道。」
范宽顿了顿,「但苏尚书那边的态度很明确。他说,如果沥青防锈能通过浸泡试验,接下来就要做更大规模的测试,涂在整块铁板上,模拟装甲船的实际工况。
范宝贤来回走了几步,又停下问道:「那沥青防锈能通过的可能性有多大?」
范宽迟疑了一下:「陶学士说话比较谨慎,只说目前看起来有希望,但要等至少一个月的浸泡数据才能下结论。」
范宝贤点了点头,又问:「张毕学士那边有什麽说法?」
「张毕学士正在调拨铁板,准备做涂装沥青的压弯和铆接试验。」
范宽答道:「他说如果防锈能解决,铁甲船的船体工艺就可以同步推进了。」
范宝贤来回踱步,接着说道:「石油石油,是不是就是旧港发现的,在《南洋月报》刊登的那个东西?」
范宽点头说道:「正是!」
随後,范宽掏出第三期《南洋月报》,头版印着《苏门答腊石油考续》,署名林景阳。
范宝贤不是第一次读到这篇文章了,上一次翻过也就翻过了,没当回事。
因为在旧港,石油主要还是当做一种燃料。
如果是燃料,对於范氏来说不是一门新生意,他们家族在山西还有煤矿呢。
但今天不一样,他已经从范宽口中得知,陶观用那种黑油提炼出了五种产品,苏尚书亲口说这东西能铺路、能润滑、能替代鲸油。
他再一次细细地读完,又觉得好像还在哪里听说过石油的事情。
范宝贤来到桌案前,从一堆报纸中,找到了一份只在江南发行的地方报纸。
他看向报纸的GG页面,上面写着一则告示:「金山知县杨廷槐,自县库拨银三千元,设立吴淞县实学研究基金」,悬赏求购旧港石油,招募提炼研究之士,研究成果与研究者按股分成。」
范宝贤放下报纸,在心里盘算了片刻。
南直隶的情况他也是知道的。
苏州府和松江府之间的经济比拼,已经和「战争」差不多了。
各县争相提出优惠举措,吸引本地和外地商人办厂。
前阵子,为了争夺钢铁厂,松江府四县斗法,最後金山县失败。
金山县没争到钢铁厂,转而押注石油。
范宽也拿过报纸,看到消息之後说道:「金山知县杨廷槐,倒也是个人物,靠常规的纺织、蒸汽机、码头扩建,金山县赶不上华亭和上海。只有押注新产业,才有翻盘的机会。」
范宝贤则说道:「仲立(范宽字),家族去金山办炼油厂,如何?」
范宽愣了一下。
范宝贤仔细分析说道:「陶学士在西苑演示的产物,五样都能找到销路。只要按他的方法把蒸馏工艺做成熟了,金山的炼油厂亏不了。」
「如果这石油中真的能提取防锈的东西,那造船厂也盘活了。」
「有了炼油厂,才有足够的产品做实验啊。」
听到这里,范宽就知道,范宝贤的心意已经定了。
范宽直接问道:「族长准备投多少?」
「第一期先投五万银元,在金山县设厂。先建一座小规模炼油装置,把旧港运来的黑油蒸出沥青、灯油和脂膏。」
「沥青供直沽造船厂做防锈试验,灯油在松江府本地销售换现金流,脂膏拿去和鲸脂抢市场。」
范宽点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族长若是定了要投金山县,我这边还有一个想法。」
「什麽想法?」
「公私合营。」
范宽说道:「苏尚书一直在推动的一件事,就是公私合营」。
「6
「上次我奉张阁老之命,调研京畿的官办工厂和民间工坊,最後写了一份公私合营的章程草案,苏尚书看了,说思路可行。」
「之後发改房挂牌、宝钢选址,背後都有公私合营的影子。」
「此外,如今江南最大的造船厂,江南造船厂,也是股份制改革後的公私合营船厂。」
范宽继续说道:「如果范氏去金山县投资炼油厂,可以主动提出和金山县衙合股。」
「县衙出地皮、出政策、出治安保障,范氏出资金、出技术、出管理。利润按股分成,亏损按股分担。这样的项目,知县杨廷槐没有理由拒绝。」
范宝贤思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