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说道:「朝廷刚刚发行了海外专债,这点银元诸位阁老不必担忧。」
「此事还涉及到吏治,内阁可以请苏侍郎来议一下。」
众阁老互相看了一眼,张居正说的确实没错,而且海外封建论的理论建设,苏泽也有贡献,他以前负责通政司,负责过海外大使馆前身的通政署事务,更是新朝贡理论的提出者。
高拱内心想着苏泽什麽时候入阁,省的总是喊他开会,一边让身边的中书舍人,请苏泽来内阁议事。
苏泽接到了传令,跟随中书舍人前往内阁。
苏泽明白原因,朝廷无论是放是管,都是有充分原因的。
关键是结果。
苏泽踏入内阁值房时,几位阁老已经停了争论。高拱示意他坐下,将陈庆的奏疏推过来。
苏泽快速看完,放下卷宗,没有立刻接话。
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听中书舍人简述了争论焦点—放还是管。他想了片刻,开口说的一句话让在场众人都愣了一下。
「诸位阁老争论的,是放和管。但下官以为,问题的根子不在放还是管,而在底气。」
高拱擡眼:「底气?」
苏泽拱手:「对。朝廷之所以忧虑华商贵族在南洋坐大,说到底,是担心出事之後收不了场。但收不了场,不是因为朝廷的规矩不够严,而是因为朝廷在南洋的力量不够强。」
他顿了顿:「满刺加现有大明水师驻紮,但是大明水师已经远征一年多了,总要返回母港休整。」
「满刺加本地的舰队,用来维持港口秩序、护航商船,绰绰有余。但要说震慑那些已在南洋经营数代的华商豪强,甚至必要时弹压他们的私兵,恐怕力有不逮。」
水师和陆军是完全不一样的。
一艘船在海上航行时间久了,从军官到水手,身体和心理都要出问题。
此外水师也有驻锚地的说法,驻锚的地方,就是军官和水兵的母港,是日常生活和操练的地方。
一艘舰队,也不能离开母港太久。
大明水师的母港是济州岛,正常水师成员还分成两批,另外一批在大明莱州军港生活。
这一次大明水师也到了返回母港的时候了。
陈庆之所以这麽急着上奏,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李一元皱眉:「苏侍郎的意思是,再扩军?」
「正是,成立南洋水师,驻地满刺加,另设船厂,就地造舰,独立成军,由满刺加总督节制定夺。」
专务军事大臣戚继光说道:「大明水师如今要看顾的几条航路,北洋路、南海路、满刺加路,哪一条不是千头万绪?」
「北洋要防朝鲜倭国海盗,南洋要护商船,只有一支水师确实力有未逮?」
戚继光也是赞同水师扩编的。
但是雷礼问道:「水师人员从何而来?」
苏泽对这种军事问题早已经胸有成竹,他立刻给出了答案:「南洋水师成立之初,可从大明水师现役舰队中抽调骨干武官和资深水手,配以新募沿海子弟,以老带新,一年之内便能形成战力。也可以将原有分舰队升格,加强规模。」
「至於船舰,如今大明沿海造船厂增长迅速。大型战舰需要登莱建造,小船可以由江南地区的船厂制造。此外造船部件可以分包订购,这也能大大加快建造速度。」
苏泽说到这里,看向众人,方向转到杨思忠,说道:「杨阁老方才说,华商贵族在南洋跑马圈地,是为朝廷分担海外压力。此话不虚。」
「但这群人是商人不是朝廷命官,他们在境外多一分势力,朝廷就多一分被动。以前朝廷没能力管,只能任由他们自行其是。」
「如今不同了。满刺加港已成,驻军两千,船坞铁厂齐备,往东可控爪哇,往西可扼海峡,往南可望澳洲。这不是孤悬海外的飞地,是大明在南洋的锚点。」
「南洋水师的驻地,便是这满刺加港。」
雷礼沉吟:「水师扩建,花的是国库————」
众人的目光,放在张居正的身上。
张居正终於开口,声音沉稳。
「雷阁老不必担忧。」
张居正立刻表态:「海外专债发行之後,南洋诸港的关税、商税,皆由金融清吏司专户存储。去年半年光景,仅满刺加一港的商税收入,折合银元已逾十一万。这笔钱如今留在满刺加的库房里,尚未调回京师。」
他转过身:「与其让这笔银元躺在仓里生锈,不如就地拨用。南洋水师满刺加分舰队的饷银、船料、火药,从这笔专户银中支取。不动户部正赋,不占兵部预算。」
李一元还是皱眉道:「又要动海外专债?这可不是年年都能有这麽多收入的,水师一成,年年耗费巨靡,仅靠海外专债如何能平衡?」
张居正平静道:「南洋水师成军之後,商路更安,满刺加港的货物吞吐量只会更大,关税收入只多不少。多出的部分用来偿还专债本金,绰绰有余。」
「那後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