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一难。其二,若雌雄由因子决定,则父母本各传一因子予子代。假设雄因子为显,雌因子为隐,则父传雄,母传雌,子代当全数为雄,因显性盖过隐性。然则雌性何来?」
「反之若雌为显,雄为隐,子代又当全数为雌。此皆与实情相悖。」
张溶很快理解了徐思诚的意思!
这确实是李伟实验结论中的一个重大漏洞!
他激动起来:「也就是说,李伟这个老匹夫错了!?」
徐思诚当然不敢说李伟错了,如今在实学领域也只有寥寥数人能这麽说,他徐思诚可没这个资格。
徐思诚说道:「学生以为,「显隐因子」说,或不能解性别之事。」
徐思诚声音发乾,继续说道:「而性别乃生物根本大性。若此根本之性都无法用其说圆通,此说之根基恐有缺漏。」
张溶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好好!李伟这老匹夫,不是总说咱们的文章创新性不足吗!?你速速写成文章,让李伟看看什麽叫做创新性!」
徐思诚低头说:「国公,仅仅是这样的文章,无法动摇会长的文章。」
张溶又失落了起来,是啊,仅仅是这种思维上的推理,怎麽可能推翻李伟严谨的实验?
但是徐思诚很快说道:「学生愿设计实验,一探究竟。」
「怎麽探?」
徐思诚从怀中取出一卷纸,在桌上摊开。上面画着些飞虫图样,旁注「果蝇」二字。
「此虫名果蝇,喜聚於腐烂瓜果之上。这是一种常见的昆虫,繁殖极速,十日便可繁衍一代。」
他指着图样:「其雌雄易辨,雄虫腹部末端色深而圆,雌虫色浅而尖。更妙者,此虫有突变性状,学生看过宸学士的物种图册,他曾经在南洋见过白色复眼、残翅、短刚毛之异种。」
张溶眯起眼:「你要用这虫子做遗传实验?」
徐思诚说道:「正是!」
「豌豆一岁一熟,果蝇十日一代。若用果蝇,一年可得数十代数据,远快於豌豆。且其性状多样,除雌雄外,尚有眼色、翅形、毛长可察。」
「学生构想,先捕野生果蝇,筛选纯系。再设计杂交,观察眼色、翅形等性状遗传是否符合三比一之律。若符合,则学说於此虫亦成立。」
「然後,专攻性别。」他指尖点在图样雌雄区别处,「设计雄蝇与雌蝇杂交,记录子代性别比例。再以子代互交,记录孙代比例。如此累积数据,或可窥见性别遗传之规律。」
他擡起头:「若最终数据表明,雌雄比例恒近一比一,且与显隐」之说相悖,则说明李会长的学说,至少於性别一事上不完备,需修正或补充。」
张溶猛然站起来道:「要多少银元!?」
「学生估算,首年至少需两千银元。」
徐思诚递上一张单子:「此虫畏寒,只有河西只有夏季才会出现,如果要全年做实验,需要建造专门的温房。」
「这个技术上不难,京师已经有专门的温室,可以种植反季节的蔬菜。」
「唯一的难处,是要将玻璃运输到河西。」
这位国公大手一挥说道:「玻璃怎麽运输到河西,这个简单,直接在河西建一家玻璃厂就是了,多余的玻璃还可以卖去西域。」
徐思诚一喜,温室是他设想的最难问题,没想到被英国公直接用「钞能力」解决了。
徐思诚又说道:「建造温室需要费用,此外还需要显微镜,此物在京师已经流行多年了,但是学生需要精度最高的那种。」
英国公大手一挥说道:「这个简单,本国公给学士们写信,求购京师最好的显微镜!」
器材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人才问题。
徐思诚说道:「另还需要银元,用於雇几名细心子弟,专司饲养、记录。果蝇食糜简单,以熟烂瓜果米糊即可,但需每日更换,记录每笼产卵、孵化、羽化数目及性状。」
张溶看了具体的单子,两千银元对英国公府并不算多,只要能驳倒自己的老对头,这笔银元张溶愿意掏!
「给你三千,多雇人手,早日做出成果,本公另有重赏!」
听到英国公如此阔绰,徐思诚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连忙说道:「国公,此实验也不仅仅是为了给会长的文章挑刺,若是实验成功,摸清了物种遗传的规律,对於农学来说可是大有裨益!」
张溶此时此刻满脑子都是战胜李伟,他也没意识到观察苍蝇後代,对於农学有什麽用处。
看到英国公不信的样子,徐思诚解释说道:「国公,若能摸清遗传规律,便可应用於牲畜育种。」
「譬如鸡鸭,若能找出影响生长速度的因子」,便可定向选育,培育出出栏更快的品种。」
「猪羊亦然,寻得与长膘相关的规律,便能养出肉量更丰的牲畜。」
「甚至战马,若能明晰决定耐力速度的遗传关窍,何愁不能育出千里良驹?」
徐思诚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