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通辽棱堡的,若是通辽卫也参与走私,那何必绕这麽远的路。」
狄许心中稍安,通辽卫乃是苏泽所倡议设立的新式军队,如果通辽卫出了问题,那可能会连累到苏泽。
听说通辽卫没有参与,狄许也不客气了,他问道:「帐册何在?」
刘子说道:「陈千户的舅爷做了两本帐,真帐藏在千户卧房暗格里,暗格钥匙陈千户从不离身。」
狄许和李庆芳对视一眼,关键证据拿不到,案件又要陷入僵局了。
李庆芳挥手,将刘子押下去,又对狄许说道:「老师,咱们可以用引蛇出洞」。
「6
狄许摸着胡子说道:「你的意思,是放出我们拿了刘子的风声,让陈镇自投罗网?」
李庆芳点头说道:「如今只剩下这个办法了。」
狄许说道:「事到如今,只能兵行险着了。」
次日白天,陈镇设宴款待狄许。
席间陈镇频频敬酒,话里话外打探查案进展。
狄许佯装醉态,只说「帐目清晰,卫所经营有方」,又说自己查的差不多了,准备启程太原。
陈镇稍稍安心,却仍暗中嘱咐亲兵加强戒备,但是很快就有亲兵过来回报,刘子被钦差喊过去问话,一夜未归。
听到这个消息,陈镇惊出了一身冷汗!
和建州女真的交易,是怀来卫最见不得光的买卖。
别的事情,比如往草原走私,包庇山西商号这些事情,别的卫所也都有所涉及,大不了来个「法不责众」。
但是往通辽走私这件事,就是公然违反国策了,往大了说就是叛国了。
陈镇脸色煞白,随即露出狠色:「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镇沉吟片刻,钦差使团要走,可以等到他们离开怀来卫动手。
他对着手下道:「拿五千银元出来,悬赏狄许的人头。」
他自以为精明:「用钱解决,事後推给马匪或仇杀,与我们无关。」
陈镇还自以为聪明,说是要去宣府向指挥使汇报工作,连夜离开怀来卫,制造不在场证明。
陈镇自以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是他还是没料到人性。
副千户扣两千,让手下两名百户去办。
百户各自扣五百,找来几个军籍户的小头目。
小头目们一合计:这事危险,不如再外包。
他们找到王栓等几名壮丁:「有一桩买卖,劫杀个过路商队,事後每人二百银元。」
王栓一听就觉不对—什麽商队值这个价?
他假意应承,转头便密报李庆芳。
李庆芳立刻告知狄许。
狄许冷笑:「果然商业手段」。
「7
当夜,王栓带着三名「受雇」的壮丁,按约定到卫城外荒滩「行事」。
暗处埋伏的护卫一拥而上,将他们「抓获」。
王栓等人当场「招供」,指认背後层层分包的小头目、百户、副千户。
护卫顺藤摸瓜,一夜之间将这条「雇佣链」上所有人全部拘捕。
□供与帐册相互印证,铁证如山。
拂晓时分,陈镇从宣府匆匆赶回。
刚进卫城,就被克虏军火枪兵拦下。
狄许站在衙署台阶上,手持帐册:「陈千户,你的生意做到头了。」
陈镇强作镇定:「狄大人这是何意?下官一—」
「往通辽贩卖兵刃,资助建州女真,是何意?」狄许打断他。
陈镇如遭雷击,还想狡辩:「帐目可伪造,这些雇佣兵之言岂能轻信?」
狄许让护卫擡出暗格中的真帐:「这也是伪造?」
陈镇看见帐册,彻底瘫软。
他忽然嘶声道:「怀来卫当年穷得吃土!是我带着大家经商分红,才有今日温饱!」
「那些军户家家有存银,子弟能读书,这不比守着几亩屯田等死强?」
狄许冷眼看他:「所以你就能卖兵器给敌人?就能吸这些雇佣兵的血?」
「朝廷许你商屯,是让你补饷养兵,不是让你建起国中之国。」
陈镇惨笑:「国中之国?这些年怀来卫兵额最齐、战力最强,朝廷不也嘉奖过?」
「那是因为你拿钱雇人充数!」李庆芳喝道,「正经军籍户早就不操练了,全靠这些雇佣兵卖命。」
「你给他们几分钱?年底分红可有一文到他们手上?」
陈镇哑口无言。
狄许挥手:「拿下。」
护卫上前锁拿陈镇。
他突然想起嘉靖皇帝赐匾那年,自己还是个少年兵,发誓要守好宣府北路。
如今匾额还在,「忠君铁卫」四字却格外刺眼。
怀来卫因商而兴,亦因商而亡。
他靠这套「人人持股」的生意笼络人心,最终手下人也用「生意手段」把他卖了。
层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