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是商业活动中自然而然的行为。
如果严查走私,说不定还会形成钱币外流的产业链,到时候大明这麽长的海岸线,根本控制不住钱市外流的通道。
申时行皱眉问道:「难道就放任不管?」
苏泽说道:「堵不如疏。新钞信用已立,当务之急是扩大其使用范围。可令市舶司规定,入港商船的关税、货栈费等,皆须以新钞缴纳。」
他顿了顿,又说:「离港时,外商可用新钞兑换银元,但需加收一成汇兑手续费。同时特许几家大商号开设海外分行,允许其用新钞结算大宗贸易。」
申时行又说道:「可是朝廷新钞发行的总量在这里,还是不足以弥补所缺啊。」
苏泽皱眉沉思了一下,突然灵光一闪说道:「汝默兄,有了!」
申时行急忙问道:「子霖兄有何良策?」
苏泽看向申时行说道:「新钞发行与国债挂钩,此制不可轻废。然国债未必只能向内发行。」
申时行疑惑道:「向外发行?」
苏泽点头。
「如今朝贡诸国及海外商贾,皆蓄我银元铜钱。与其任其外流,不如诱其回流。」
他走到窗前,继续说道:「可设计一种外藩国债」,专供海外认购。以朝廷市舶税等专项岁入为抵押,许以年息。认购者须持大明新钞购买。」
申时行眼睛一亮。
「如此,他们需先兑换新钞?」
「正是。」苏泽转身。
「欲购国债,必先取得新钞。而新钞只能由大明票号发行,或以其手中银元兑换。这便促使白银回流。」
他稍作停顿。
「更关键者,此国债可与「归化」制度挂钩。」
申时行问道:「如何挂钩?」
苏泽答道:「凡海外商贾认购国债达到一定数额,并持有一定的年限,方可申请归化」,取得大明商籍,享内地通商之权。」
「至於藩属国,认购数额可影响其在朝贡体系内之等第。认购多者,朝觐位次提前,贡使待遇从优。」
申时行沉思片刻,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对於大明官员来说,朝贡体系是一套礼仪系统,而非经济系统。
用认购国债来购买朝贡国中的地位?
这不成了我大明出来卖了?
可这套方法精妙,确实是个好办法。
大明获得了国债,白银重新流入大明,还能以此为信用基础发行更多的纸币新钞。
藩属国得到了利息,还能提升地位,又不是让他们给大明送钱。
外国商人有了归化途径,也能得到国债利息。
苏泽又说道:「首批可先由已归附或贸易密切之国试行。如琉球、朝鲜、暹罗及倭国诸大名。他们与大明朝贡往来频密,更易接受。」
苏泽补充道:「且此後付息还本,皆用新钞支付。持券者欲用银,仍须至票号兑换。如此循环,新钞流通愈广,白银愈向大明集中。」
申时行逐渐明白过来。
「此是以国债为饵,牵引外藩金银入我毂中。」
「正是。」苏泽道。
「更有一利。外藩持我国债,其利益便与大明国运相绑。若大明昌盛,国债稳固,其息金不断。若大明动荡,其券亦成废纸。故彼等将自发维护大明秩序。」
申时行抚掌。
「妙哉!此乃以利为绳,束外藩於朝廷麾下。」
苏泽说道:「然施行时须有章法。国债总额、期限、利息,皆需户部精细核算,不可危及财政。
归化标准、藩国等第调整,亦须礼部、鸿胪寺共议细则。」
申时行点头。
「我即刻去见师相,将此议转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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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行说完,就此匆匆离去。
果不其然,两日後,张居正提议就白银外流之事召开内阁会议,除户部外,他还请示首辅高拱,请吏部侍郎苏泽列席。
高拱自然是同意。
内阁议事堂内,值房内,张居正指着桌案上初步拟定的章程说道。
等张居正将计划发给众人,并且说明核心思想是苏泽的,众人也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
毕竟整个大明,能和张居正讨论经济问题,设计如此复杂体系,也就只有苏泽一个人了。
除了苏泽之外,列席旁听的还有范宽这个经济领域的实学会学士。
让范宽列席,则是苏泽提议的。
「债权也是权力」,这套理论,就是范宽提出来的,作为债权货币理论的创始人,旁听这场会议倒也没什麽问题。
张居正将经过他修改完善的「海外专债」奏议发给众人,介绍完毕後,便等待众人提问。
坐在角落的范宽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他没想到自己竟有列席内阁会议的机会!
这时候,次辅雷礼说道:「张阁老之议,老夫尚有二虑。」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