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纳贡的奏疏,是郑大人送到京师的。
听到这里,郑信脸色微变。
马升这是在点自己呢,大明允许他把持暹罗国政,却不允许他谋朝篡位,因为这是颠覆大明朝廷体系。
但是郑信的脸色很快恢复正常。
这也没什麽,南亚这地方,国主之名也未必就是至高无上的,隔壁安南,不就有世代当权臣的家族吗?
只要名义上尊奉暹罗之主就是了。
马升和罗玮在普吉岛只住了一夜。
次日,暹罗国主的宣令使者果然到了,这种时候自然也不用辞让了,郑信果断接下了国相的印章。
当日中午,众人便随郑信的船队一同返航。
船队比来时庞大了许多,除了郑信的部众,还有若干满载货物、悬挂崭新郑氏商旗的华商船只。
船行至湄南河入海口,已可见到大明水师先遣哨船的帆影。
巨大的帆船桅杆高耸,旗幡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大明水师北上,虽然只是巡航,但足以威慑暹罗和缅甸了。
但是罗玮还是有些担忧地说道:「安南大使馆和云南的情报,这次瑞曼波财政紧缺得厉害,急於从暹罗找补回来,据说他带领所部精锐亲自征讨暹罗,若是败了?」
马升却自信地说道:「败?如果郑信这都能败,咱们就扶植错了人了。」
「不可能败的,瑞曼波如果亲征最好,正好可以给郑信立威的机会。」
九月,骤雨初歇。
云南和安南方面的情报果然没错,瑞曼波真的等不起了。
瑞曼波原是莽应龙身边的亲信大将,莽应龙对他一族可以说是恩重。
麓山之战中,瑞曼波斩杀莽应龙,献首级求生。
在之後的「吃鸡大赛」中,瑞曼波击败了众多竞争对手,抢先控制了缅甸国都勃固城,算是取得优势。
但是瑞曼波不能服众,勃固城内众多学者军官逃亡,都不愿意给他效力,而这些人逃亡的时候又制造混乱,烧毁了宫室和仓库,将莽应龙积攒的财富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这也是瑞曼波如此逼迫暹罗的原因,因为如果他再没有足够的钱,别说是讨伐其他不臣者了,就连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生了。
他身边的亲卫,也是因为瑞曼波许诺的财富地位追随他,如果无法兑现,那麽他的手下也会像他对待莽应龙一样,割下他的脑袋去换取荣华富贵。
十月,瑞曼波亲率主力大军西进,直逼暹罗边境。
暹罗得到消息,全国震动。
刚刚就任国相的郑信则强自镇定,他向暹罗国主请奏亲自出征,暹罗国主自然立刻批准。
郑信立刻点齐本部义勇,并召集依附的华商武装。
大明水师巡弋的舰船早已接到命令。
水师提督李超下令,缅人不顾大明的调停,再次挑起战端,破坏朝贡秩序,大明水师决定调拨运输船协助郑信运兵。
郑信率军登陆,与暹罗北方边军残部汇合。
他带来的兵员和大明淘汰的火炮,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防线。
瑞曼波前锋抵达,双方接战,缅人的战斗力体现出来了,刚刚稳固的防线又开始动摇。
看到这个情况,郑信也明白自家军队到底什麽水平,他按照和马升商议好的计划行动。
郑信命令部队稍作抵抗後,有序後撤。
撤退时,郑信让人故意遗弃部分粮袋和破损的军械。
袋中是真米,但掺了大量沙土。
缅军前锋缴获这些「物资」,上报瑞曼波,称敌军溃逃,遗弃辎重。
瑞曼波不疑有他,下令全军追击。
他急於用一场大胜稳固自己弑主夺来的权位,也需要从暹罗抢夺足够的财富,才能稳定住自己的军心。
郑信边退边战,始终与缅军主力保持接触,但又不让其咬住。
而且郑信沿着海岸撤退,大明水师还能在海上发射火炮,支援他们撤退。
就这样,郑信这场假败,也差点变成真败,如果不是郑信拿出家族压箱底的财富勉励士卒,军队早就散了。
撤退的第五日,郑信也知道不能再退了。
郑信将主力埋伏於丘陵背面,他派出一支小部队,携带更多「遗弃」的物资,继续诱敌。
瑞曼波见「溃兵」连粮草都顾不上了,催促部队加快行进。
缅军队伍为了争夺「战利品」,在不利地形下拉长脱节。
待缅军先头部队进入伏击圈,侧後也传来隆隆炮声,那是大明水师快船在远处河道进行的威慑性炮击。
缅军後方一阵骚动。郑信见状,下令全军反击。
埋伏已久的义勇与华商武装从丘陵後杀出。
事先架设好的大明火炮同时轰鸣。
缅军阵型大乱,前锋与中军被切断,狭窄的地形使其无法有效组织抵抗。
瑞曼波试图稳住阵脚,但败兵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