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导致统治者无法忍受,开始灭佛灭道。
但这一次,并非僧道主动大规模传教。
按照罗万化的公文中所说,京师的着名佛寺道观,并没有参与这些宗教狂热中,有些寺院反而因为历史上的灭佛教训,不敢轻易扩张,反而关闭门户,不随便发展信徒。
这一次的狂热,百姓因社区纽带松弛,自发寻求精神寄托。
京师的坊巷间,家庭佛堂、私设道坛悄然增多。
邻里以「共修」、「善会」名义定期聚会。
这实质就是城市化中旧有宗族解体後的替代性社区组织,这也印证了苏泽之前的观点。
黄教与西洋教的传播也呈现此特点。
多在亲友、同乡小圈子内秘密进行,官府自上而下的登记、限制难以触及此种家庭化、地下化的网络。
苏泽只觉得「历史」当真喜欢用「比兴」这种修辞,黄台吉自上而下强力推行黄教,结果加速了社会分裂,如今京师的情况恰恰相反,是自下而上的需求汇聚,同样埋下了分裂的种子。
在确定了原因之後,苏泽开始思考如何破局。
这样的家庭教会,显然不能只靠礼部发文、兵马司清查,关键在於填充基层的权力与组织真空。
他提笔在罗万化的公文上批注,核心是「以实学社学代私坛,以坊巷公议代善会」,即用世俗官方的基层组织取代地下宗教的社区功能。
具体而言,苏泽提议恢复唐宋的里坊制度。
大明是没有里坊制度的。
因为汉唐的都城,其实是一座军事城市。
大唐长安城的里坊,就是长安城最基层的军事和政治单元,唐代的里坊都是有围墙的,每天还要锁上出入口实行宵禁,一个里坊内有专门的集市,也有专门的工匠。
大唐长安城的里坊,就是大唐长安城内的一座座小碉堡。
这也是唐代长安城屡次陷落却能很快恢复繁华的原因:唐代皇帝逃离後,叛军攻入城中一般只会占领宫殿和官署,里坊则会以自身为碉堡自发保护家园。
这时候的叛军要抢劫里坊,就要在长安城和这些守卫家园的民兵打巷战,这还不如抢劫宫殿府库划算。
但是宋明的城市已经和汉唐不同了,京师固然还有军事功能,但更多是一座政治和经济为中心的城市了。
苏泽所谓的恢复「里坊」,当然不是要给大明的街坊修造围墙,而是假借汉唐的名义,在大明京师城内设立基层组织。
苏泽提议,重新划分里坊,朝廷要设立里长和坊正,并且设立里坊公所。
里坊公所要承担基层职能,可以作为教授童蒙、街坊议事、互助、娱乐的公共空间。
而坊正和里长,则可以聘请本坊有德望的士人或退伍军士来主持,定期讲解律法、农工常识。
同时,强化坊正里长的职能与权威,鼓励他们就本地婚丧、纠纷、济贫等事务召集公议。
让百姓的日常诉求有顺畅、可靠的世俗解决渠道,并且充许里长坊正定时向县衙汇报民间的动态。
对於家庭内的宗教活动,不必强行禁止,但需通过社学和坊甲长宣传,明确律法底线,比如不得聚众夜宿、不得蛊惑倾家捐赠。
苏泽批注完毕,又抽出空白奏疏,迅速挥笔写完奏疏草稿,唤来书吏。
「将此文送回礼部,并转告罗侍郎。」
「整治之策,当以充实坊巷为本,余事皆由此生发。」
「我已经起草一份奏疏,上奏此事,罗侍郎可以联署。」
书吏领命而去。
但是苏泽也很清楚,这份奏疏必然会遭遇阻力。
他将奏疏抄本塞进了【手提式大明朝廷】。
一【模拟开始】
《请复里坊以实基层疏》送至内阁。
首辅高拱赞同你的改革意见,支持加强对京师基层的治理。
阁臣们也对此表示支持,张居正也表示可以拨款用来建设里坊工作,并解决一部分里长坊正的待遇问题。
内阁决议推行里坊改革,於京畿试点重设里长、坊正及公所,承担社学、议事、互助等职能。
小皇帝通过了你的奏疏,但是执行中遭遇了不少困难。
一【模拟结束】一【政策支持率面板分析】
皇室与内阁:支持率75%。
肯定改革有助於稳定基层、遏制宗教渗透,但担忧成本与推行阻力。
官员阶层:支持率40%。
礼部、户部部分官员支持,但吏部、兵部及地方官员反对者较多,认为增设职役会加重行政负担,且可能分化现有权力。
城市平民(工匠、雇工等):支持率85%。
欢迎公共空间与互助机制,能缓解城市化中的孤立感;对世俗化社区治理抱有期待。
宗教相关人员(僧道、信众):反对率90%。
担忧世俗组织削弱其社区影响力与募捐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