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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提式大明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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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京畿考核案(2 / 3)
按新考核规程,新办工坊头半年可暂不考核实绩,只计投资额」与雇工数」为增长指标。」

    「是为体恤实业初创不易,工厂需要收回投资才能产生收益,所以税收暂不列入考核指标。」

    「这件事也是张阁老首肯了的。」

    张敬修早有准备地说道:「父亲也说,此条本是为体恤实业初创不易,如今却成了漏洞。」

    张敬修语气沉重:「许多州县报上来的新工坊,登记册写得齐全,却查不到实际开工的迹象。」

    苏泽放下卷宗,看向张敬修:「张阁老怀疑数据有假?」

    张敬修说道:「正是如此,苏师您请看,这房山县乃是京畿玻璃产业重镇,京师九成的玻璃产自房山县,良乡和房山相隔不远,号称要投资建设新的玻璃厂,可用的还是老旧技术,但凡是个正常的商人,也不会投资这样的工厂吧?」

    苏泽的眉头皱起来,自己的猜测果然不错!

    他今日只是看了手下的回报和部分资料,还未像张居正这般细致查看,仔细再看,果然看出了很多的漏洞。

    苏泽立刻明白了。这不就是後世的「数据掺水」吗!?

    纸上建厂、帐面注资、虚报雇工,用一堆漂亮的数字应付考核,实际却无对应经济活动。

    难怪京畿官员突然热忱欢迎这项改革,原来不是他们忽然开了窍,而是找到了造假的捷径。

    苏泽检讨自己,後世如此泛滥的问题,自己竟然没察觉到?

    看来是京畿这些年的发展,让苏泽忽视了官员的劣根性,或者说官僚体系的根本缺陷,那就是官员都是为了自己的前途负责的。

    任何官员,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前途,考核与前途挂钩,那官员自然是忍不住诱惑造假的。

    特别是别人造假,如果自己不造假,那就显得自己没能力了。

    「父亲还发现,有些州县彼此间似有默契。」

    张敬修又抽出一页纸:「甲县报新设北方皮货行」,注资八千银元,称主要向乙县贩皮。乙县则报新设皮货加工坊」,注资七千银元,称原料购自甲县。两县皆因此提升了「工商交易额」指标,但税关却无相应货物流通记录。」

    好家夥,这招都想出来了?

    苏泽想起了那个经济学家打赌互相吃屎,增长GDP的笑话,这一招也用上了?

    苏泽暗叹,也难怪改革者难做,这是要时时刻刻和下面的官员斗争啊。

    而且还不能漏出一点破绽,被他们抓住漏洞,就能把政策执行歪到姥姥家去。

    「张阁老有何打算?」苏泽问道。

    张敬修压低声音:「家父说,此事绝不能姑息!」

    「数据造假,欺瞒朝廷是其一。」

    「更可怕的是,内阁若以此失实数据为据制定政策,便是南辕北辙。」

    「比如按此数据,京畿工商繁荣,户部或会削减对该地的扶持拨款,转而调资源去他处。可实际上京畿并无真实增长,反会因拨款减少而真受损害。此为一误再误。」

    苏泽深以为然。

    虚假繁荣掩盖真实困境,导致决策失误,最终受损的还是百姓与国家。

    他想起後世一些地方为追求增长而搞的奇观工程,最终无不酿成苦果,最终还是所有老百姓买单。

    张敬修问道:「苏师,家父让晚辈请教,此事该如何处置?」

    「若立刻严查,恐打草惊蛇,且涉及州县众多,一一彻查需时甚久。但若放任,下季度造假恐更甚。」

    苏泽沉思片刻。

    张居正的担忧很实际。

    如今考核新法尚在试点,若贸然大规模整肃,可能打击地方推行新法的积极性,甚至让其他观望省份望而却步。

    但若不纠偏,歪风一旦形成,日後更难收拾。

    而且查也不容易,京畿地区有御史盯着,还出现了这样规模的造假,这是因为京畿考核是新鲜事物,御史也不熟悉,只能按照资料审核。

    苏泽暗暗庆幸,还好先进行了试点。

    若是贸然推广全国,这些官员为了经济数据增长,指不定闹出什麽麽蛾子来。

    京畿还只是数据造假,若是遇到官府捏造商税,向百姓摊派,那考核经济增长,反而成了地方官员盘剥百姓的藉口了。

    他停顿一下,语气转冷:「此风绝不可长。数据造假,形同欺君。今日敢虚报工商数字,明日就敢虚报粮仓储备、河工成效。一旦形成惯例,朝廷政令将永无真实依据,治国如盲人骑马。」

    张敬修肃然:「晚辈明白。家父亦言,此非小事,乃关系国本。但是新政刚推行,若是派遣御史清查,会引发做实事官员的抵触情绪,还会拖延新政。」

    苏泽也点头,政治从来不是打打杀杀。

    他说道:「张阁老所虑甚是。直接查处,易使地方寒心。」

    「然数据造假,必须纠偏。可换一温和之法。」

    张敬修倾身:「请苏师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