跷,却也实实在在地鼓舞了士气,让手下这群以劫掠为生的战士更加难以约束。
若此刻强令止步,不仅师老兵疲、粮草将尽,更可能让部属认为他错失良机,威望受损。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犹豫尽去,只剩下赌徒般的决绝。
拖着不战是不可能的,东吁王朝无法再支持远征消耗了。
战是唯一的选择。
「传令。」莽应龙开始部署:「前军由刀帕庆统领,继续追击明军溃兵,探明虚实,但不得脱离中军百里之外。」
「瑞曼波率本部人马为左翼,沿山脊缓进,遮蔽侧方。」
「中军与我同行,稳步推进。」
他特意点了自己的精锐部队,「中军各部,需时刻保持阵型,斥候加倍放出,重点探查两侧山林高地。」
这是他能做的最大限度的谨慎了。
莽应龙希望,就算是有诈,那大明消灭外围的部落联军,自己只要保护住了自己的精锐,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命令下达,缅军庞大的队伍再次动了起来。
前军兴高采烈地加快步伐,追着明军「溃退」的踪迹而去。
但是中军却有些问题。
中军是莽应龙的亲信精锐,这也是莽应龙手上最大的底牌。
但是传令兵到的时候,中军的气氛却不对劲。
原因也很简单,最近几次作战,都是外围的军队占了便宜,获得了一些物资。
莽应龙的粮草已经不太够了,所以为了以示公平,分配粮草的时候都是按照军功高低来分的。
明明是关系更亲近,更精锐的中军,却吃的没有前军後军的杂牌军好。
莽应龙还约束他们,禁止他们随意进出军营,更不允许他们出去劫掠。
所以在中军开拔之前,这些中军闹了一下「脾气」。
因为几场「事故」,中军迟迟不坑开拔,最後还是莽应龙派亲信来过问,问明白了之後,莽应龙硬着头皮,宣布不限定他们的作战范围,并允许他们获得所有战利品之後,中军才开拔。
莽应龙骑在战象上,望着前方逶迤行进的队伍和远处层峦叠嶂的山影,心头那股阴霾始终挥之不去。
他依赖的这些战士,勇猛有余,却缺乏真正的纪律和耐心。
接连的「胜利」让他们骄狂,对可能存在的危险视而不见,只想着冲上去撕碎敌人,抢夺财物。
这和他们对战的大明军队,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他的军队,本质上仍是一个依靠掠夺凝聚起来的庞大武装集团,像一群饥饿而贪婪的狼。
而他的对手,可能是个狡猾的猎手,正在设置圈套。
可问题是,他莽应龙没有选择。
中军不肯开拔,如果莽应龙不解除禁令,那中军就要譁变了。
明明知道有问题,却要一头紮进去。
历史上有太多这样的例子,这并不是指挥官的愚蠢,而是不得不做的事情。
战争中,完美的作战是不存在的,战争是在各方力量裹挟下,走入的一个混沌终点。
队伍逐渐进入磨盘山区域。
山路变得狭窄,两侧林木渐密,高地耸立。
莽应龙不断接到前军发现零星明军丢弃物品的报告,以及请求加快进军以免「猎物」逃脱的催促。
他也看到自己中军侧翼的部队,因为地形限制和急於争功,队形开始有些散乱。
他几次下令整队,效果却越来越差,部下的心,早已飞向了想像中的、堆积如山的明军粮草和财宝。
这时候,莽应龙甚至连停下来都不行。
下级军官都已经饿急眼了,这时候谁阻挡他们,就会被他们撕碎。
莽应龙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不停的派出斥候,打探周围情况,避免被明军伏击。
所幸,磨盘山的两侧山脉并不陡峭,并不是适合埋伏的地带。
不一会儿,刀帕庆派回信使报告「咬住明军後卫,正在激战,急需中军支援」!
莽应龙知道,最後的抉择时刻到了。
如果所有军队都进入磨盘山这个狭长地带,就只能冲出去作战了。
「中军,加速前进!」
莽应龙终於下达了命令,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接应前军,击溃当面明军!」
磨盘山出口。
朱时坤拿着望远镜,看到莽应龙的中军全部进入磨盘山後,对着身边的沐昌佑说道:「敌人入瓮了,轮到我们将盖子盖上了。」
朱时坤这段时间,对缅军的作战能力也有了认识。
这样的军队,不过土鸡瓦狗尔!
没有了山地的主场优势,他们竟然还敢冲出来送死?
当莽应龙的本部精锐推进至磨盘山出口时,前方已不再是溃逃的明军。
黑压压的明军方阵已列阵完毕,拒马森然,火枪手与山地炮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