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退位,那「遗诏」自然作废;太子亲政、不设垂帘,他冯保便无太後可倚;罢辅政之议,更是直接将他从权力核心踢出。
张居正袖中的手缓缓握紧。
苏泽此举,看似激进,实则釜底抽薪。
一旦皇帝点头,今日所有围绕「遗诏」的争斗都将失去意义。
而且苏泽将太子理政的实绩摆出来,请罢垂帘、罢辅政,在情理上竟难以驳斥。
苏泽又说道:「太史令可记下?」
太史令黄骥站起来,将刚刚记录的苏泽奏疏送到他手里,请苏泽过目。
苏泽立刻拿出了【手提式大明朝廷】。
这件道具,别人是看不见的,苏泽装作查看黄骥的记录,实际上是将这份奏疏塞进系统。
一【模拟开始】一《请定国统传续第二疏》宣读。
隆庆皇帝犹豫要不要退位。
出於皇帝的本能,隆庆皇帝没有同意这份奏疏。
一【模拟结束】
【剩余威望:16000点】
【本次模拟结果:历史转折。】
【若要完全执行你的奏疏,需要支付10000点威望值,是否支付?】
好家夥,一万点。
苏泽看着病榻上的皇帝,他也能理解皇帝的犹豫。
皇权是天底下最大的权力。
历史上多少的皇帝,都是将皇权握到最後一刻的。
苏泽果断选择了「是」。
【叮!威望值已扣除,请宿主在现实中提交奏疏,模拟结算将在奏疏执行後进行!】
【剩余威望:6000。】
苏泽当庭进奏,这已经完成上奏了。
现在就看系统发力了。
殿内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看向病榻上的隆庆皇帝。
冯保最先反应过来,他刚准备有所动作,却被张居正挡了一下。
张居正向他投来目光,目光中的寒意让他停止行动。
但是此时冯保满脑子只想着自救,他没有接受张居正的告诫。
冯保猛地向前膝行几步,转向太子朱翊钧,声音带上了哭腔,额头重重叩在地上:「殿下!仆臣侍奉陛下多年,又陪伴殿下长大,一颗心全在皇家身上!今日之事,仆臣只是依陛下口谕办事,绝无半点私心啊!」
他擡起头,涕泪纵横地看着太子:「仆臣若有二心,天打雷劈!如今苏检正奏请陛下退位,罢垂帘、废辅政,仆臣————仆臣只是怕陛下骤然放手,殿下年轻,万一有宵小蒙蔽————」
他这番话,明面上是表忠心,实则句句指向苏泽「逼迫皇帝退位」的行为,又暗示太子年幼需人扶持。
朱翊钧看着从小陪伴自己的「大伴」如此凄惶哭诉,心中不禁一软。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看向病榻上的父皇,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忍和犹豫。
隆庆皇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儿子的那丝犹豫,刺了他一下。
他艰难地转动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冯保。
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太监,此刻的表演,皇帝心里明镜似的。
隆庆皇帝刚刚追认篡改的遗诏,就是因为冯保不仅仅是自己的掌印太监,也是伴随太子长大的。
原本隆庆皇帝也就认了,冯保毕竟伴随太子长大,也有情分在,让他辅政也未尝不可。
可现在看来,冯保只想着自己,还想要情谊来裹挟太子。
偏偏太子又是心软的。
试图裹挟皇权,这触犯了隆庆皇帝心中最大的禁忌。
冯保是不能留了。
他又看向苏泽。
苏泽站在那里,神色平静。
这样一比,谁才是真正为太子好的,一目了然。
苏泽方才那番奏请虽然惊人,但每一句都落在实处。
太子监国已一年有余,诸事平稳。
自己病体沉疴,确难理政。
罢垂帘、废辅政,避免权争,於国於太子,都是最乾净利落的选择。
最後,他的目光回到儿子身上。
儿子这些年的进步他看在眼里,监理朝政这些日子,大明国力日上,也没闹出乱子。
若自己今日不决断,留下「两宫垂帘」「三臣辅政」的局面,日後太後、司礼监、内阁次辅三方牵扯,太子这心软的性子,如何驾驭?
冯保今日敢篡改遗诏,日後就敢借「辅政」之名揽权。
皇帝看向沉默立在旁边的次辅,心中复杂,这位能臣的权欲与手腕,他同样清楚。
留给太子一个各方制衡、暗流汹涌的朝局,真是为他好吗?
隆庆皇帝感到一阵深重的疲惫。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李时珍说「今日无虞」,可明日呢?月余呢?终究是拖不下去了。
罢了。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隆庆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