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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泽和李时珍走出偏殿,果然见到高拱领着一帮阁部重臣走了进来。
高拱一进门,就看到了病榻的皇帝,他连忙上前几步,走到了皇帝的病榻边上。
看到皇帝气若游丝的样子,高拱鼻子一酸,强忍住悲痛,对着病榻上的皇帝行了一个君臣之礼。
高拱脑中闪过了很多,和皇帝的初见,在裕王府讲学的日子,皇帝继位後的日子,自己复相後皇帝的召见。
这些景象在脑海中闪过,两行清泪淌过高拱的脸颊。
寝殿之中安静下来,苏泽的眼神从几位阁老脸上扫过。
雷礼的脸上悲戚,这位年纪最大的阁老经历了两朝,但是在隆庆朝完成了他治水的夙愿,他心中对隆庆皇帝是十分尊重的。
戚继光原本是武将,最不擅长藏情绪,对隆庆皇帝这位破例提拔自己、恩重有加的皇帝,戚继光的悲伤是真切的。
如果不是碍於这个场所,戚继光都快要哭出来了。
诸大绶和李一元也都是在隆庆朝入阁的,两人的情绪也十分悲痛。
苏泽走过去,将御榻前的高拱扶起来,低声说道:「师相,遗诏的事情。」
高拱这才从悲痛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他用袖子擦乾泪痕,转身对着寝殿内的冯保问道:「陛下的诏书何在?」
冯保装作擦泪,然後对着高拱说道:「诏书已经送到两宫用印了。
高拱立刻怒道:「为何不经辅弼重臣过目,就送两宫!」
高拱这位首辅展现雷霆之怒,就连冯保这司礼监掌印都被气势所夺,他本就心虚,此时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如何作答。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张居正说道:「首辅,事急从权。」
高拱的目光转移到了张居正的脸上,他紧接着问道:「口述遗诏的时候,除了冯保之外,还有何人在场?」
冯保再次感到压力,张居正又说道:「事发紧急,陛下突然急症,两位太医可以作证。」
经过这两轮交锋,高拱的目光完全落在了张居正的身上。
就在这个时候,宫外太监唱到:「皇後,贵妃到!」
话音刚落,陈皇後与李贵妃已步入寝殿。
陈皇後神色端凝,步履沉稳。
李贵妃眼圈红肿,显然刚哭过,此刻强忍悲痛,紧紧搀扶着陈皇後。
殿内众人立刻跪下行礼。
太子朱翊钧快步迎上:「母後,母妃!」
陈皇後擡手虚扶,目光先投向龙榻上的皇帝。
她与李贵妃走到榻边,默默注视片刻,李贵妃的眼泪又掉了下来,陈皇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李贵妃趴在床榻上,抓着隆庆皇帝的手哭泣不止。
而陈皇後则转向众大臣,又问道:「高首辅,陛下龙体究竟如何?」
李时珍出列,将皇帝病情及方才施救情况简明禀报,结论与之前对苏泽所言一致,「情况凶险,醒转艰难」。
陈皇後听罢,闭目片刻,再睁开时,眼中悲意已转为一片肃然。
陈皇後从袖中取出两卷黄绫,高高举起。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那两道诏书上。
「首辅高先生,诸位阁老。」
陈皇後声音清晰,回荡在寂静的寝殿中:「方才司礼监冯公公将这两道陛下口述遗诏」送至我二人宫中,请用皇後印监。我二人不敢擅专,特携诏书前来,请首辅及诸位辅弼重臣定夺。」
整个寝宫的空气又凝固了半分!
苏泽看向这位在冷宫多年的陈皇後,这位也是人物啊。
今日在场的,当真是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顶尖的人物。
苏泽眼神又扫过不停哭泣,反而要让小胖钧安慰的李贵妃,心道李贵妃不算。
原时空,隆庆皇帝死後是两宫辅政,但是陈皇後清楚自己的地位,她并非朱翊钧生母,所以很快就撤帘退入後宫,不问朝政。
这两份烫手的诏书,陈皇後也不用印,而是带着诏书来到寝宫,让高拱这帮阁老决断。
这是个聪明女人。
高拱上前,双手接过诏书,就着殿内明亮的灯火展开。
第一道是命太子继位、两宫听政,内容并无出奇。他快速阅毕,放到一旁,拿起第二道。
目光扫过,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他擡起头,看向陈皇後:「皇後娘娘,贵妃娘娘,此诏书的内容,陛下以前可曾提过?」
陈皇後摇头:「不曾。」
高拱又转向跪在角落的两位当值太医:「陛下口述时,尔等可曾听清?」
那两名太医伏地颤抖,其中一人答道:「下官————下官跪於外间,陛下言语轻微,只闻冯公公俯身倾听,随後————随後便称陛下有旨————」
高拱不再问他们,目光如电,直射向一直垂首立於张居正侧後方的冯保。
「冯保!」
冯保浑身一颤,出列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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