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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前。
苏泽站在乾清门下,左侧站着沈藻,右侧是太史令黄骥,身後是今日留守在六科的三名给事中。
吏科给事中陈三漠紧了紧自己的官袍,紧张地看着城门上。
这时候,一名中年太监站出来,对着城门下的苏泽喊道:「苏检正,深夜乾清门已经落锁,请您回去吧。
这个阻拦也在苏泽的意料之中。
冯保好歹是司礼监掌印,如果连乾清门都没有控制住,那他这个掌印就别当了。
这个城门上的太监苏泽也认识,是负责乾清宫的黄门冯丹,以往苏泽进出宫门的时候还会给他塞银元。
不过苏泽早有对策。
他朗声说道:「太子急召苏某入宫,这是苏某的通行木牌,还请公公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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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丹站在城楼阴影里,手心渗出冷汗。
苏泽举起通行木牌,这是太子亲赐的木牌,小胖钧确实给了苏泽深夜见驾的权力。
当然,乾清门上的冯丹知道苏泽在说谎。
皇帝出事不过半个时辰,消息严格封锁,太子此刻必然在皇帝榻前,怎麽可能突然急召外臣?
何况召见外臣也该通过司礼监传旨,哪有中书门下五房的长官亲自夜闯宫门的道理?
但他不能戳破。
因为皇帝病危的消息,也是封锁的。
若是消息透露出去,苏泽身为重臣,求见皇帝是理所当然的,自己更没有理由阻拦。
可是硬拦?
苏泽不是普通外臣。
他是太子师傅,东宫最信赖的心腹,手里那面木牌也确确实实是东宫信物。
太子赐予了苏泽深夜见驾的权力,这是乾清门也有备案的。
太子与苏泽的关系,冯丹比谁都清楚。
这些年太子凡有疑难必问苏师傅,苏泽出入东宫如入自家书房。
这才是最要命的。
冯丹清楚,苏泽是矫太子诏!
可这事情追究起来,太子绝对会为苏泽背书!
现在拦了,日後追究起来,他一个守门太监担不起这个罪。
可若放行————
冯丹头皮发麻。
乾爹冯保给他的命令很明确:「乾清门落锁後,任何人不得出入,尤其外朝官员。」
这是司礼监掌印的直接指令,违反就是死路。
他攥紧袖口,脑子里飞速盘算。
硬拦?根本没有理由!
说「宫禁已闭」?苏泽手里有东宫信物,这理由站不住脚。
说「未有正式旨意」?对方咬死是太子急召,苏泽可以趁势求见太子,那还不是要放行?
闹大了,太子一句话就能让他掉脑袋。
可放苏泽进去,乾爹冯保那边怎麽交代?
乾爹的权势他是知道的,能把他剥皮抽筋。
雨势渐大,灯笼在风里摇晃。
冯丹看着城下那几个人影。
苏泽站得笔直,身後是兵房主司沈藻。
还有一人也是熟面孔,太史局的太史令黄骥。
给事中虽然官阶低,却有封驳奏章、监察百官的权力。
太史令黄骥,是史官的直接领导。
他们站在这里,意味着此事已在清流中有了见证。
若强行驱赶,明天弹劾他「隔绝内外、阻塞言路」的奏章就能堆满司礼监的案头。
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滑。
皇帝病重,太子随时可能继位。
如今苏泽是太子的老师,可能明天就是新皇帝的老师。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小太监,这个小太监是冯保派来监督自己的,对方脸色煞白,显然也慌了。
放,还是不放?
冯丹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
实在不行,拖延也行吧。
冯丹虽然不知道自己的於爹到底要做什麽,但是能拖延一时就是一时,也算自己给乾爹尽孝了。
如果只是拖延,自己这个黄门还是能做到的。
可就在冯丹决定拖延的时候,乾清门前又来了一队人。
苏泽回头,只见李如松一身总参谋部制服,肩章鋥亮,腰佩长剑,身後跟着三十余名年轻参谋。
这些人虽未穿甲,但个个腰背挺直,步履沉实,靴跟敲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发出整齐划一的脆响。
雨幕中,李如松快步上前,对苏泽抱拳:「苏教务长。」
这一声「教务长」,让城上城下许多人神色微动。
苏泽就任中书门下五房检正,虽然还兼着教务长的职位,可已经很少去武监了。
但在武监师生心中,他永远是创立武监、制定章程、亲自授课的「苏教务长「」
门如今总参谋部中坚军官,全部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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