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武监,陆家也看到风向,将家中的嫡子送入了武监。
但是陆质文并非陆家的嫡系,那时候国子监预科成立并招生,他被家中安排参加考试,竟然通过并进入预科。
陆质文也是有读书天赋的。
虽然他心心念念要去武监,但还是考上了秀才,升入国子监。
作为一个锦衣卫家族中的读书人,在陆质文考上秀才之後,家族对他重视起来。
陆质文叹息说道:
「孙兄别说笑了,我可没有选择的权力。」
听到这里,孙文启也知道好友家里的情况,只好沉默不语。
两人走到了讲课的明伦堂,就在这个时候,又有几名同年走出来说道:
「孙兄,陆兄!听说了吗?那几位五经博士都撤回了辞呈!」
「啊?」
陆质文傻了,他问道:
「这也太儿戏了吧?」
那几位五经博士都是宿儒,平日里最好面子,这种出尔反尔的事情也太难看了吧?
一名同年激动地说道:
「是苏检正上奏,说是要设立课题制度,以後研究还有钱拿,这麽好的条件,谁舍得走啊!」孙文启连忙问道:「苏公奏疏呢?」
「这里这里!」
孙文启接过同学摘抄的奏疏抄本。
他走到廊下光亮处,低头细看。
抄本节选了苏泽奏疏的核心内容。
最主要的,就是设立一笔「学术研究经费」,由皇家实学会管理。
天下官学的学官,皆可提交「开题报告」,写明研究方向、方法、预算、预期成果,向实学会申请资助经费分三期拨付:立项给三成,中期查验後再给四成,结题验收合格付清余款。
若研究无进展或成果不实,停付後续款项并追回已拨部分。
陆质文凑过来看了几行,嘀咕道:「真给钱啊?」
旁边一个同年接话:「当然真给,听说太子很赞同苏检正的奏疏,已经发往内阁商议细则了。」周围聚过来的监生越来越多,议论声嗡嗡响起。
「所有官学教师都能申请?那咱们国子监的博士……」
「岂止博士。县学、府学的教谕、训导,只要真有想法,都能写报告要钱。」
「写报告就行?谁都能要到?」
「哪有那麽容易。报上说了,由皇家实学会下设「学术评议司』审核,择优而予。得看你的课题有没有价值,计划是否可行。」
「课题,就是研究题目?研究什麽都行?」
「报导列了几类,农事、机具、天文、地理、医药、经济、吏治、民情,反正要对国计民生有用,或能增进对「天理』「人理』的认识。」
「那咱们这些监-生……」
「暂时没提监生。主要面向有职司的教师和官吏。不过报导末尾提了句,鼓励在学优异者参与导师课题,可充任研究助手。」
孙文启听到这里,心头一跳。助手?
也就是说,有机会直接参与到那些真正的「格物穷理」或「致知而行」的实践中去?
他捏着报纸边缘,脑子里飞快转着。
苏师此举,绝非仅仅是为了留住那几位想辞职的博士。
这是在搭建一个庞大的框架,将「实行」二字真正落到实处。
以往学问研究,要麽靠个人家财支撑,要麽依附权贵门庭,规模有限,且易受制於人。
如今朝廷设专款,定章程,等於为天下有志於实学探究者,开辟了一条正途。
这件事意义非凡!
它意味着朝廷正式承认了「研究」本身的价值,并将其纳入国家支持的体系。
更关键的是那套方法:开题报告、分期付款、中期审核、结题验收。
这已非简单的资助,而是一套完整的研究管理流程了。
可以想见,这份奏疏一旦施行,将会激发出多少原本潜藏的研究热情。
各地官学中那些不甘於只教八股章句的教师,那些对本地物产、民情、技艺有独到观察的学官,都可能藉此机会,将心中酝酿已久的想法付诸实践。
而皇家实学会,这个原本略显松散的荣誉组织,将因此获得实质性的权力和职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学术评议与资助中心。
学术评议司的运作,将直接决定资源的流向。
钱就是权!
孙文启不是政治上的小白了,他明白这项权力的重要性。
孙文启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国子监落後於江南的书院,是因为江南书院的人才多。
江南的捐款多,士绅也富裕,也重视子弟读书,所以很多书院,光是靠捐献的田产,就能让书院运行了以往的国子监,经费有限,就算是前任司业沈鲤能力很强,借着武监和国子监预科设立的机会,盘活了国子监,但是五经博士们的待遇依然低於南方书院的讲师。
可现在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