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部议堂会,御史列席旁听,无表决权,但有实录权。」
「其三,设密匣於衙署廊下,吏员可匿名投书举劾一一此匣唯驻部御史与都察堂官共启。」海瑞眼中锐光一闪:
「御史岂不成了各部眼线?内阁那边?」
苏泽笃定地说道:「吏部为何出乱子?文选司蠹吏敢在尚书眼皮下舞弊,因上官不谙细务!御史常驻,才看清关节如何运转,才知何处藏污。」
「六科和都察院,本身就有考成法所督,内阁自然不会有意见。」
海瑞这才想起来考成法。
如今的考成法,专门针对的就是六科和都察院,每年内阁都会按照考簿,考察六科给事中和监察御史。所以这些年来,内阁和科道的冲突越来越少。
苏泽这是早有预料?
海瑞继续问道:「可就算是如此,若是监察御史出了问题?」
苏泽早已经料到此问,他说道:「轮值制。」
「一到两年换衙署,考评由都察院直核。驻部期间三条铁律:不受部堂宴请,不赴司官私晤,不经手钱粮文书。」
海瑞心中火热,他本身就有澄清吏治的志向,但是苦於拔剑四顾心茫然。
担任副都御使期间,海瑞办过很多案子,面对什麽样的背景後台,他倒是照查不误,确实抓了不少贪腐官员。
可是这吏治问题,就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无论海瑞如何努力,都会有更多的问题冒出来。苏泽的办法,确实让都察院有了抓手,能够深入地监督六部九卿衙门的具体事务。
但是海瑞也不是冲动的人。
他曾经好几次满怀希望,但是一次次被浇灭,如今也不是被苏泽两句话就说动的年纪了。
他要把所有的事情问清楚,才能下最後的判断。
海瑞又问道:
「那六科要督查六部,都察院也要进驻六部,职权如何划分?」
苏泽说道:
「海公这个问题好,贵权不明则要争权,争权则要生弊。」
「六科乃是拾遗补缺的要害部门,负责的是朝廷的大政,所以六科需要督导的是六部的要务。」「所以我也准备建议,日後六部的部议,所有内部规章制度,六部公文,都要六科给事中押印覆核,方能算是部议。」
海瑞盯着苏泽,这等於是将六科的人事考察权抽去,赋予他们更大的政策考察权。
要知道高拱内阁至今,最重要的一个工作,就是形成内阁到六部的公文体系。
内阁尽量尊重六部的部议,六部形成部议之後也要尽量完成,否则要被内阁追责。
给六科新的权力,等於是让他们先审核六部的部议和内部政策法令,即使拿走人事考察权权,六科也会欣然答应。
苏泽又说道:
「都察院则不同,都察院是盯人,需要留心的是六部衙门内部不符合制度的人和事,对六部内部的贪腐蠹虫出手,监督人事和钱财支出。」
海瑞接着问道:
「那人手呢?经费何出?」
苏泽说道:
「这个简单,人手上,以往都察院只需要监督十三道,如今增加公务,自当增设人手。」
「而都察院帮着六部九卿衙门督查,为了保证独立性,人员经费还是要从都察院支出,但是六部九卿衙门在预算上,也要转移一部分给都察院,以增强都察院之自主性。」
海瑞听完,已经被苏泽描绘的场景给吸引住了。
如果真的如何苏泽所涉及的那样,那都察院确实能够从务虚的人身攻击,变成务实的吏治督导上,回归都察院设立的本心。
但是海瑞也不是三岁小孩,他也清楚如此的改革,必然会引发朝野权利的变化。
海瑞问道:
「内阁那边会怎麽看?」
苏泽斩钉截铁的说道:
「中书门下五房要起草部议,海公只要连带都察院联署就是了,内阁那边,自然有苏某去做工作。」话说到了这一步,海瑞自然无话可说,他立刻同意了苏泽的计划。
次日,中书门下五房的孔目房主司罗万化,带着起草好的中书门下五房部议送到了都察院。海瑞完毕後,和苏泽对他所说的计划一致,又立刻召集都察院商议。
面对这份大大加强监察权力的奏疏,即使是都察院内部,存在大量对苏泽不满的官员,大家依然一致同意了这份奏疏。
海瑞盖上都察院的大印,这样一份奏疏就成了联合了中书门下五房和都察院两个强力部门的部议,这份颇具份量的文件,送到了内阁。
而苏泽在工房中,将奏疏副本塞进了【手提式大明朝廷】。
一一【模拟开始】一
《请厘定监察规制疏》送到内阁。
高拱很支持你的吏治改革,但是张居正认为这是在侵夺部权,表示反对。
涉及到六部九卿事务,所以内阁下发给六部九卿衙门,要求各衙门部议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