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时事。
那个时候的沈一贯,就知道苏泽绝非池中物。
可他做梦也想不到,苏泽竟然能在短短几年,走到这一步。
而且不仅仅是苏泽,就连自己也已经是「半步九卿重臣」了。
而两人的身份,此时也不再是简单的同年,而是彻底的上下级关系了。
中书门下五房内,沈一贯向苏泽辞行,问道:
「子霖兄,我此去鸿胪寺,你还有什麽要教我的?」
虽然沈一贯称呼「子霖兄」,但却是下级询问上级的口吻。
苏泽微笑说道:
「肩吾兄这是什麽话,鸿胪寺你可要比我清楚。」
沈一贯担任过鸿胪寺主客司郎中,又曾经随着王世贞出访草原,确实对鸿胪寺的事务十分了解。沈一贯却说道:
「鸿胪寺的改革是子霖兄上奏的,今後要怎麽改,还需要子霖兄指路。」
沈一贯对於自己定位一直很清楚。
他这个「半步九卿重臣」,和真正的九卿重臣是没法比的。
简单地说,他还不是执棋人,只不过是有点分量的棋子。
所以沈一贯要去鸿胪寺,首先不是兴奋,而是担忧。
他担忧无法完成苏泽的期待。
苏泽说道:
「鸿胪寺的事务,我也教不了肩吾兄,但还是有一句话叮嘱肩吾兄。」
「子霖兄请讲!」
苏泽说道:
「我上次已经和杨尚书达成了协定,通政署的主司,都是杨尚书精心挑选的,肩吾兄到任之後,轻易不要调动他们,等五年之後再说。」
沈一贯立刻点头,他明白苏泽的意思。
他说道:「子霖兄放心,也请杨尚书放心,海外大使馆的人员都是杨尚书为国举荐的贤才,我无意调整沈一贯做出了政治许诺,苏泽也放下心来。
「日後有什麽难处,尽管回来找中书门下五房。」
沈一贯连忙道谢。
苏泽又带着沈一贯逐个公房道别,最後沈一贯才恋恋不舍地前往鸿胪寺上任。
与此同时,吏部这边,气氛就不像是中书门下五房那般祥和了。
尚书公房内,杨思忠看着前来拜见的申时行,脸上笑容温和,眼底却无笑意。
高拱塞进一个殷正茂,苏泽又推来一个申时行!
还打着他的名义!
但是这个人选,杨思忠也无法开口反对。
刚刚攒下的人情用在这里,着实吃亏。
可杨思忠也承认,申时行的学历履历都堪称完美,在京师也是风评极佳,确实是吏部侍郎的好人选。这一点上,杨思忠都有点佩服苏泽了。
苏党能够壮大,除了苏泽本人能力逆天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苏泽极其擅长发掘人才!杨思忠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当然知道自己「伯乐」之名是怎麽来的,他更清楚苏泽的识人术是多麽厉害!
申时行、沈一贯,这是新生代中最出众的人才了,他们都是苏泽的死党。
和苏泽交往的年轻官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出众的人才。
杨思忠收起杂乱的思绪,对着申时行和蔼地说道:
「申侍郎年轻有为,日後吏部事务,还需你多多担待。」
杨思忠的意思自然也很简单。
他要拉拢申时行,共同对抗殷正茂。
不过申时行的情商极高,他没有接下杨思忠的话,而是说道:
「有杨尚书和殷侍郎两位在前,申某只有学些份儿,只有少闹些笑话才好。」
申时行以退为进,将自己的姿态摆低,算是挡住了杨思忠的第一轮试探。
杨思忠倒是不在意,如果申时行连这点政治敏锐性都没有,就根本没资格当这个吏部侍郎。杨思忠说道:
「有没有去拜见殷侍郎?」
申时行说道:
「下官刚到吏部,就来拜见杨尚书了,还未见到殷侍郎。」
杨思忠笑道:
「同衙为官,殷侍郎也算是你的前辈,去拜见一下吧。」
申时行连忙称是,来到了殷正茂的公房。
公房中,殷正茂魁梧的身躯带着压迫感,他盯着申时行,皮笑肉不笑:
「申侍郎,久仰。以後同衙办差,多亲近。」
申时行不卑不亢,拱手还礼:
「下官初来,请殷侍郎多多指教。」
殷正茂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应付了一下,申时行心头有些沉重,他明白自己已站在风暴中心。不过既然踏上这一步,申时行也没有退路,他必须要尽快在吏部立足,以证明自己的价值。很快,吏部内的第一场冲突就开始了。
吏部议事公房内,空气凝滞。
申时行展开云南布政使李柄的奏疏,清晰念道:
「麓川初定,刀氏逃遁,滇省奏请於猛卯、陇川、瑞丽诸地改设流官,废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