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烟弥漫,刺鼻的火药味瞬间盖过了血腥。
来不及躲闪的叛军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前排瞬间倒下一片。
铅子穿透皮甲,撕开血肉,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这突如其来的侧翼打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後一根稻草。
本就因「神罚」而惊魂未定的叛军彻底崩溃了!
原本还在刀氏派出的督战队刀锋下,还能勉强维持的阵列,轰然瓦解。
士兵们丢下武器,只想逃离这片被天神和明军双重怒火笼罩的绝地!
「顶住!不许退!放箭!放箭啊!」
刀岩猛目眦欲裂,挥刀劈翻两名逃兵,试图挽回颓势。
然而兵败如山倒,恐慌像瘟疫般蔓延,就连精锐都难以维持建制。
更何况麓川这支杂牌拚凑的军队。
更雪上加霜的是,关城之上,目睹援军抵达、叛军大乱的守军,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沉重的关门在刺耳的绞盘声中轰然洞开!
沐昌祚最忠诚的亲卫营,已经挨打了好几天,此时他们终於迎来了报仇的机会!
守关将士们高举着沐字大旗,不顾一切地杀出城门!
前有守军悍然反扑,侧翼遭迅雷骑无情凿穿。
这时候头顶上那支飞艇又重新出现,在联军头顶上投下炸药。
这些炸药虽然大部分都没能在合适的高度爆炸,实际造成的伤害也很有限!
但是麓川联军,却在这多重打击下瞬间分崩离析。
刀岩猛见大势已去,在亲兵死命护卫下拨马欲逃。
然而,迅雷骑的机动性远超他的想像。
一队明军早已迂回包抄至其退路,他们将战马披甲,排列在阵前,人则躲在披甲战马後射击。刀岩猛没想到还有拦路的,他骇然转道,准备从另外一条小路逃跑。
早已经洞悉战局的沐昌祚,早已经在这里埋伏上了。
「刀岩猛!纳命来!」
刀岩猛座下那匹滇马被一支不知从何飞来的流矢射中後腿,悲嘶一声,轰然跪倒,将他狠狠摔落尘埃。未等他挣紮起身,冰冷的火枪口,已经抵在他的脑袋上。
「逆首已擒!跪地免死!」沐昌祚的亲兵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主帅被生擒的消息如同最後的丧钟。
残余的叛军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请求大明的宽恕。
生擒了刀岩猛,沐昌祚并没有太高兴。
大明生擒西南夷首领不是第一次了,但是这些部族很快就会推举出新的首领,继续和大明作对。刀氏就是这样,大明三征麓川,每一次都俘虏了刀氏家主,可最後刀氏依然牢牢掌控麓川川。可以往的明军,都惦记着生擒敌酋这个大功劳,每次匪军首领身死,明军就不再追击。
这一次,沐昌祚决定放弃原来的办法。
他将目标定为刀氏的老巢猛卯河谷!
「传令三军!」
沐昌祚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叛首就擒,余孽未清!即刻整军,乘胜追击!本公要三日之内,看到大明的龙旗,插上猛卯土司府的最高处!」
「遵令!!!」
三日後,靠着墨飞的天眼二号指路和侦查,明军迅速扫荡了猛卯河谷,彻底控制了刀氏的猛卯土司府。只可惜莽应龙也接到了刀氏大败的消息,也开始出兵占领麓川地区。
也亏着大明先手一步,控制了很多要道,在麓川地区维持了优势。
但是失去了麓川土司们的屏障,大明要直接迎接上莽应龙的军队,沐昌祚连忙向朝廷报捷,并寻求朝廷的支援。
初春的京师,郊外依然带着寒意。
通州码头却人声鼎沸,旌旗猎猎。
水利专务大臣雷礼回京了!
太子朱翊钧身着玄青衮服,头戴九旒冕,立於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身後是内阁首辅高拱、次辅张居正并六部九卿,乌泱泱一片绯袍玉带。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望着运河下游缓缓驶近的那支船队。
为首官船的桅杆上,一面杏黄大旗迎风招展,上书「钦命水利专务大臣雷」几个大字。
船头立着的那人,身披半旧的玄色棉氅,面容黝黑粗糙,这正是离京三载、主持苏北灌溉总渠及黄淮疏导工程的雷礼。
船刚靠稳跳板放下,雷礼未等侍从搀扶,已大步踏下。
他身形比起离京时清瘦不少,步履却依旧沉稳健硕。
太子朱翊钧在司礼监太监冯保的引导下,稳步迎上前去。
鼓乐齐鸣,仪仗肃立。
「臣,水利专务大臣雷礼,叩见太子殿下!吾皇万岁!」雷礼声音洪亮,撩袍便欲行大礼。「雷卿快请起!」朱翊钧虽年少,但是已经颇有章法。
「父皇圣躬违和,特命孤代行郊迎之礼。雷卿三载辛劳,督修巨工,功在社稷,利在千秋,父皇与孤,深念卿之忠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