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他的研究,但是苏泽这个穿越者,却看到了崔文奎研究价值!
他以黄骥的「发明」的微积分作为数学工具,竟然独立研究出来几个重要的理论!
他提出了名为「数学期望」的理论,用来计算赌博的概率。
这一套工具,不就是组合概率吗?
同时,崔文奎还提出了一个猜想一「当试验次数趋於无穷时,事件频率收敛於概率」。
这不就是大数定律吗?
虽然崔文奎并没有直接证明这个定律,但是他已经将这个定律用来解决一些问题,取得了不少的成果。这已经不是一般的人才了!
这是帕斯卡、费马、伯努利本位面的同素异构体啊!
苏泽一想到,後世的学生,要因为「崔文奎定理」骂娘的时候,嘴角就露出笑容。
石见银矿矿业公司,核心要务就是稳定高效产出标准银锭,以支撑期货市场。
其生产调度、成本控制、风险预估,哪一样不需要精密的计算和基於数据的决策?
苏泽放下资料,望向窗外吏部衙门的方向,心中唯有叹服。
杨思忠的伯乐之术当真是绝了!
十五日後。
石见港的海风,混着海腥味和矿山的煤灰味,猛烈地灌进崔文奎的嘴里。
这位新任的石见银矿矿业公司总办,脸色十分的难看。
吏部尚书杨思忠上书石见银山耽误不得,必须要尽快恢复产量。
於是朝廷专门从通政司调来了飞剪船,用最快的速度,将崔文奎送到了石见港。
崔文奎吐得胆汁都快干了,此刻双脚踩在异国的土地上,心头没有半分升官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憋屈。「杨思忠,好狠!」崔文奎心里咬牙切齿,面上却不敢流露半分。
吏部天官的雷霆手段,他算是领教了。
这总办可是苦差事。
户部盯着产量,工部盯着技术,司礼监盯着内帑分成,都察院那位大明神剑的御史更是如影随形。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他强打精神,在倭国通政署主司黄文彬和副司朱俊棠的陪同下,踏入了石见银山矿治场。
扑面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锤凿声,煤灰和烟尘,以及监工粗鲁的嗬斥。
巨大的矿坑如同大地的疮疤,衣衫褴褛的倭国矿工在其中蚁附劳作。
冶炼工坊内,炉火熊熊,银匠们挥汗如雨,将粗炼的矿砂进一步提纯成标准银锭。
银匠将粉碎的银矿石倾入高温熔炉,混入铅块共同煆烧。炉火炽烈,焰色青白,矿石中的银在高温下与铅熔合,形成银铅合金,杂质则氧化为渣滓浮於表层。
工匠用长柄铁勺撇去浮渣,将液态银铅合金注入陶制「灰坯」模具。
将灰坯移至风箱前,工匠奋力鼓动风箱,强风灌入炉膛。铅在高温气流中迅速氧化,形成氧化铅,渗入灰坯孔隙被吸附。
铅质尽去後,灰坯凹槽中仅剩纯净银液,如融雪般皎洁流动。银匠以铁钳夹起灰坯,将银液倾入方形水槽急冷,瞬间凝成霜雪般的银锭。
这就是吹灰法。
石见银山其实早就被发现了,但是倭人刚开始无法分离银和伴生的杂质(主要是铅),产量一直不高。後来引入了大明的吹灰法,石见银山才成了银山。
崔文奎来之前也做了功课的,他请教了黄家实学会的陶观学士,了解了吹灰法的过程和原理,倭人在技术上还是没偷懒的。
黄文彬语气中满是如释重负:「崔总办,您总算是来了!」
「这便是石见银矿的核心所在。户部急等银锭交割期货合约,工部要求控制损耗,司礼监和内承运库等着分红入帐,都察院更是……」
黄文彬话未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压力山大,看你如何施展。
黄文彬已经被石见银山逼疯了。
占领接管银山不难,毛利家几乎是望风而逃,银矿也没有什麽损失。
但是他并不懂得如何管理银山,银山至今产能还没有恢复。
而没有恢复的原因,是银山的损耗太大了。
黄文彬知道,这必然是这些倭人工匠动的手脚。
可是自己不懂冶炼,冶炼银矿的工序复杂,整个冶炼过程有太多环节,黄文彬根本看不出问题在哪里。总不能把倭人都杀了吧?
那谁还给大明冶炼银锭。
崔文奎点点头,一言不发。
他敏锐地捕捉到黄文彬话语中的关键:损耗。
「损耗帐目何在?」崔文奎声音沙哑地问。
很快,厚厚的帐册堆在了他临时办公的案头。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日投入矿砂量、燃料消耗、人力工时、最终产出银锭重量以及「各类损耗」。倭人的帐本是非常简陋的,很多地方都要自己计算。
不过这些自然是难不倒崔文奎。
崔文奎将自己关在简陋的公廨里,点燃鲸油灯,开始了他最擅长的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