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笔写下「御前会议」四个字。
冯保和张诚立刻大喜,冯保会意道:
「陛下是要召开御前会议,如年前那般内外协商?」
隆庆皇帝点点头,又写下「太子」二字,张诚问道:
「陛下是要让太子殿下主持御前会议?」
隆庆皇帝再次点头。
司礼监两位巨头立刻跪拜领旨。
数日後,集议殿再次灯火通明,环形阶梯议席肃然。
因为已经是第二次御前会议了,所以这次会议的操办十分的迅速,而且内廷和外朝都已经是熟悉了。皇太子朱翊钧端坐御座,御座之下,内阁诸公、司礼监冯保张诚、户部和工部的官员、都察院副都御史海瑞,以及中书门下五房的苏泽,分列两侧,气氛凝重。
小胖钧没有了第一次御前会议的新鲜劲儿,但是他依然十分的激动。
这种裁决国家大事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不知不觉中,皇权是至高无上的仲裁者,这个想法已经逐渐进入他的脑海中。
苏泽授课,从来不讲权术手段。
以往小胖钧还不理解,说好的「帝王心术」呢?
可随着这些制度的建立,小胖钧才体会到什麽叫皇权的至高无上。
当皇权充当仲裁角色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服从皇权的裁决。
这让年幼的小胖钧,对如何使用皇权有了新的认识。
冯保宣读完召开御前会议的圣旨後,张诚率先开口,代内廷陈情:
「太子殿下容禀。石见银山,乃外藩敬献天子之贡。陛下德被四海,恩泽远及倭地,方有此利。」「我大明所律,矿山所出尽归於君上。」
「若按苏检正所议,专营公司全由户部工部执掌,内帑竟不得分毫,恐失献纳之本意,亦损皇家威仪。」
「司礼监以为,内承运库当占此矿业公司至少六成乾股,其利归内帑,方为允妥。」
张诚又开始算帐:
「殿下明监。内承运库并非贪图此利,实为宫闱运转、陛下奉养、乃至如武监、水师学堂等陛下特旨恩赏项目筹谋。」
「前番国用、宫用虽已厘清,然内帑财源亦需稳固。石见银矿之利,正可补此缺。」
户部度支司主司刘城立刻反驳:
「张公公此言差矣!」
「石见银矿虽为献礼,然其开采、护矿、运输、交易,靡费皆由国库承担。其产出生银,乃铸币之基,关乎国计民生、金融命脉,岂可视为皇家私产?」
「纳入国库统筹,正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之理!内帑占股,混淆国用宫用,後患无穷!」工部亦附议:「开采冶炼,工部责无旁贷。然公司若纳入内帑份额,事权不一,恐生掣肘,不利专营高效。」
众人看向太子。
小胖钧思考了一下,按照苏泽以往的教导,他对着继位阁臣说道:
「此事牵涉甚广,非孤一人可轻断。内阁诸阁老,乃父皇托付国事之股肱,不知有何高见以教孤?」小胖钧语气尊重,他清楚,不出意外,这几位阁老今後就是他父皇驾崩後的顾命大臣。
小胖钧言辞恳切,将众人擡到了辅政大臣的地位上,反而让几位阁老措手不及。
如今皇帝病重,太子年幼,又如此信任和依赖阁臣们,这时候阁老们还能说什麽呢?
特别是高拱,他想起自己和隆庆皇帝的师生情分,隆庆皇帝和年少的太子朱翊钧逐渐重合,这位以刚强着称的老臣,眼角也有些湿润。
张居正也是如此,他和高拱一样,都是在裕王府讲过学的,经历过严嵩时期的危机,对皇帝感情也很深厚。
另外几位阁臣,也都是受过皇恩的。
正如张诚所说的那样,皇帝在上次御前会议上已经退让过一次了。
殿内目光瞬间聚焦於内阁诸公。
高拱的眼神扫过冯保和张诚,又瞥了一眼年轻的太子,心中瞬间权衡完毕。
他深吸一口气,越众而出说道:
「殿下明监!司礼监所虑,确有其理。石见银山既为藩国敬献天子,若内帑丝毫无涉,於皇家威仪、於陛下恩泽四海的圣德,确有未彰之处。」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愣。
连冯保和张诚都没想到,素以刚直强硬,力主强化阁权与外朝的高拱,竟会率先在皇家利益上松口!张居正紧随其後,语调沉稳,却同样带着妥协的意味:
「高阁老所言甚是。前番厘定国库与内帑,陛下为固国本,慨然允诺市舶税大部归入国库,内承运司所担武监、水师学堂、禁卫军乃至新增之皇家巡捕营、治安司等开支,亦非小数。石见银山,内帑当有份额,此乃情理之中。」
两位阁揆的表态,如同定海神针,也代表了内阁整体的意志。
赵贞吉、李一元等阁臣虽未再发言,但沉默即是认同。
外朝之首的内阁带头退让,户部刘城和工部官员纵有千般不愿,也只能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