泯然众人矣。」
没错,冯学颜提出的「民族自决」,其实也就是权宜之计。
所谓朝鲜族,不过是大明能够合法的吸收不满朝鲜朝廷的朝鲜人,加速他们归化的过渡办法。当然,这不是李成梁这个安东都护府的副都护能完成的。
冯学颜又致信苏泽。
「鸭绿江东岸归化事已定,朝鲜国主允民自择,「朝鲜族』之策初成。然此名目,不过权宜。箕子渊源,仅作敲门砖;若久假不归,反成藩篱。边疆要务,首在汉化教育,请公力推之。」
冯学颜首先想到的还是教育。
「朝鲜士人与中土无异,何也?盖因士族子弟从小习练汉文汉字。」
「请苏公奏请朝廷,於鸭江东岸广设小学。辅以农桑、算学实用之术。师资本地寒士或流放儒生,优给廪饨,使其传习汉语,禁绝朝鲜语。幼童入学,免束惰,诱其父母归心。」
接下来,自然就是科举了。
冯学颜建议道:
「朝鲜族虚名,不可久恃。学生课业,当弱化箕子旧说,强调「天下大同』,凡归化者即大明子民。」「边疆州县,科举请增设「归化科』,诱寒门向化。十年之期,务使此地言语、衣冠、婚丧皆从汉制,再无「朝鲜』之别。」
「朝廷可兴鸭江边贸,开徵商税,往来於中朝贸易,以补军民两用之缺。」
冯学颜将两封信都装在一起,打开窗户,掏出五袋子百济精米。
很快,胖鸽子冲进了书房。
这两封信自然都是给苏泽的,李成梁的信,冯学颜也是请苏泽转交的。
即使这样,这样的通讯速度,也要比直接派遣信使要快。
这也是冯学颜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不过苏检正这样的人,几百年都出不了一个,带点神异也是正常的。
过年前一天,闵氏产下一子,朝鲜国主李讼大喜,下令大赦天下,将因为箕子檀君说之争被捕的读书人都释放。
接下来,朝鲜国主又下一道诏书,允许鸭绿江东岸的朝鲜百姓自决。
朝鲜国主的诏书一下,加上大明控制的报纸和书院传播,消息迅速在朝鲜全国传开!
对挣紮在饥饿边缘的底层平民而言,「归化大明」四字意味着活下去的可能。
安东都护府承诺的田亩、暂免赋税、军户饷粮,是朝鲜官府从未给予过的。
那些因不堪两班盘剥而逃离故土的流民,那些在辽东军中饥寒交迫的士卒,最先做出了抉择。他们选择前往安东都护府在鸭绿江东岸设立的「朝鲜族归化点」。
汉城及地方州府的寒门士子,嗅到了截然不同的气息。
檀君箕子之争,已经不是历史学的争论,而是上升到对两班贵族正统性的批判。
诚然,这些读书人中,也有不少是真的相信箕子说,认同自己中华後人身份,想要摆脱朝鲜,前往大明的。
但是更多的,则是对两班贵族制度失望,希望能让朝鲜国主效法大明,进行改革的。
可现实给了他们一击。
朝鲜国主宁可抛弃他们这些「子民」,也要维持两班贵族的正统性。
这也让这部分读书人彻底寒了心。
这些人,带着满腹经纶与对现实的失望,也踏上了东渡之路。
河陵君李鳞麾下的军营,成了归化大潮中最果断的群体。
粮草断绝已久,士兵们早已人心惶惶。
闵氏产子的消息如同最後通牒,李鳞本人也放弃抵抗。
他现在返回朝鲜,定然会被清算。
这位曾经的朝鲜王太弟,身着大明制式的军服,率先在归化名册上签下名字。
军中最後一丝犹豫也消散了。
数千军士,无论是世家派来的私兵还是为口饭吃的流民,此刻都明白,朝鲜已无回头路。
在李成梁派来的军官监督下,营中举行了简单却郑重的整编仪式。
这支军队,整体编入安东都护府序列,成为「朝鲜族归化军」。
李成梁率领安东都护府的人员来到了龙泉城,开始全面的推动鸭绿江东岸的开拓建设工作。行军司马段晖,依据赵鹏正前期勘察,在鸭绿江东岸女真势力相对薄弱、水土较佳的区域,划出大片「军屯区」与「民垦区」。
优先将携家带口、身强力壮的归化军士及其亲属安置於沿江要隘,形成屯堡链。
接着,段晖亲自领着物资前往鸭绿江东岸,他一边给这些归化民发放物资,一边进行户籍登记。每一份物资的领取都登记造册,与归化户籍绑定。
正值寒冬,大规模开垦尚不能进行。
段晖令归化军以百户、总旗为单位,在屯堡附近清理积雪,伐木取材,搭建简易但足够御寒的窝棚。同时组织有经验的老兵带领青壮,在冰封的江面凿洞捕鱼,或深入附近山林狩猎大型野兽,以补充肉食,训练野外生存能力。
对於到来的寒门士子,则由赵鹏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