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司乃五司枢机,掌全国预算统筹、国库调度、财政总核,位同侍郎,权责之重,前所未有。」
刘球的心脏猛地一跳,「度支司主司」五个字,砸的他两眼冒金星!
他当然明白这个位置意味着什麽!
那是户部新架构的绝对核心,这是绝对实权的主司,如果运用得当,实际权力甚至可以不亚於户部侍郎。
他强压下翻涌的激动,等待着恩师的下文。
「这个位置,它需要一个能贯通新旧,熟悉部务的人出任。」
刘城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但是张居正却说道:
「如此要职,本阁老说了也不算,甚至高阁老说了都不算。」
「要让陛下看到能力才行。」
刘球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眼下最要紧的事,便是户部与内承运司的互查对帐,以及在查帐之後的御前财政会议。」张居正压低声音说道:
「宫里也有消息,陛下有意让太子出席这次会议。」
这下子刘域完全明白了张居正的意思。
他立刻表态说道:「师相放心,弟子一定尽快完成和内承运司的对帐,做好御前财政会议的准备工作。」
从内阁出来,外面冷风飞扬,刘城的心头却一片滚烫。
度支司主官!
回到云南清吏司,刘球没有片刻迟疑。
他立刻召来最信任的几个官吏,沉声道:
「立刻盘点我司经手的所有帐册,尤其是涉及内承运司代支边饷、河工的部分,务必清晰、准确、齐全!」
「有任何存疑或缺失,立刻补录、说明,不得延误!」
他眼神扫过众人,「此番御前对帐,关乎诸位前程!办好了,新衙门里有位置;办砸了的话」他话没说完,手下官吏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因为户部大火,刚外放了一任户部侍郎,但是并不能代表朝廷的追责就此为止了。
内阁的板子还没有落下,随时随地可能拍在某个户部的倒霉蛋身上。
众官吏齐声应诺。
很快,中书门下五房的吏房主司王任重,他身边的「非公开放风」的消息,在户部各清吏司间悄然扩散。
「度支、榷税、饷需三司主官,权比侍郎,将在熟悉新制、有魄力厘清积弊者中拔擢」这几句话,让原本因为库房着火而落入冰窟的户部官员们,心中又燃起了火。
户部衙门内,气氛诡异地变了。
在户部着火之前,还互相推诿的同僚,如今眼神交汇时都多了几分审视与计算。
曾经商议好的共同进退,用消极来抵抗苏泽奏疏的联盟,一经悄然瓦解。
户部有十三清吏司,但是改革後户部只有五个清吏司。
多出来的清吏司主司何去何从?
山东清吏司郎中李炳,素来以精明强干着称,此刻更是如同打了鸡血。
他亲自坐镇档房,将积压的漕粮折色、盐税分润等与内承运司交叉的帐目全部翻出,命令手下吏员:「熬通宵也要给我弄清爽!往年那些说不清的「耗损』、「折色差价』,这次必须拿出铁证,或者找到合理的出处!」
「若被内承运司或户房的人揪出错漏,休怪本官不留情面!」司吏们噤若寒蝉,算盘珠子拨得震天响。各司档房灯火通明,算盘声劈啪作响,压过了往日的抱怨与推诿。
当中书门下五房的魏恽,带着户房算手再次踏入户部时,感受到的是截然不同的氛围。
迎接他们的不再是敷衍和拖延,而是各司主官近乎殷勤的「配合」。
「魏主司,您要的宣府军饷核销底档?有有有!都整理好了,按年份、批次、拨付衙门分门别类,条陈清晰,您请看!」
「河南河工物料采买帐?核对过了,内承运司代支部分已经标红,原始凭据和核销签押都在这里,随时可查!」
「山东清吏司的盐税分润?帐目在此,历年盐引、市舶司抽分记录、入库凭条,一应俱全!若有不明之处,下官亲自为您解说!」
往日需要数日甚至旬月才能调阅的卷宗,如今半日便可堆满案头。
各司主官或亲自陪同,或指派得力干将,解释帐目来龙去脉,态度之积极,效率之迅猛,让魏恽和内承运司的太监都暗自咋舌。
偶尔遇到实在难以厘清的陈年旧帐或模糊地带,相关司的官员甚至会主动提出「让步」或「搁置争议、先行标记」的务实方案,只求快速推进,不影响整体进度。
户部大堂里,算盘声、低语声、纸张翻动声交织。
这种内卷的氛围出现後,就不需要别人驱动,户部自己就能卷着动起来,主动和内承运司对其帐目。短短数日,积压的互查对帐工作竟已完成了大半。
等到了十二月的初的时候,魏恽就拿着一份对帐的草案,送到了内阁和苏泽的案头。
户部和内承运司的帐目都已经对的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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