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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太监名叫陈进贤,乃是陈进忠的胞弟。
两人同时入宫,又同时拜入陈洪门下,眼看着陈进忠飞黄腾达了,却因为山西的案子瞬间跌落。
陈进忠被问斩後,陈进贤深恨苏泽。
他苦思冥想了很多毒计,多次提出要为兄弟报仇,但是陈洪都不许。
陈洪那时候还不想要得罪苏泽,所以一直压着陈进贤。
如今已经到了鱼死网破的时候,毒计自然也要用了。
陈洪说道:「近日来苏泽不加掩饰,陛下也看出他和张诚勾结,此时已经到了发动的时机。」
陈进贤双眼冒光,他激动地说道:「义父!孩儿这就去办!」
「等等!」
陈洪说道:「这件事没有外朝的帮衬,如何能办成?你拿着我的信物,去找这几位大人,请他们协助你的计划。」
「孩儿明白!」
三日後。
京师突然冒出来一本妖书。
这本书名叫《忧危站议》,但是书中的内容,却是用白话文写成的。
不仅仅内容好懂,而且文章是用的一问一答的体裁,就算不是读书人,也能够理解。
这本妖书假托太行山深处两位隐士「智叟」与「愚叟」的对话,借「愚叟」之口,道出精心编织的骇人言论,矛头直指当朝权知检正官苏泽。
在报纸出现之前,大明就有印书议政的传统了。
一些对於时局不满的读书人,会自费雕版印刷图书,通过这些书来发泄不满,议论朝政。
但是以往这类的书,多是文言,也就在读书人之间传播,而且印刷成本高,传播范围也不大。
可随着印刷技术的提高,印刷成本的下降,这一次《忧危站议》,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出现京师街头巷尾,并且因为白话文,成为街头巷尾百姓也议论的话题。
其中,书中这段内容,算是爆中爆:
智叟:「兄台许久不见,看你眉头紧锁,莫非朝中又有甚烦心事?」
愚叟长叹一声,放下茶碗说道:「老弟啊,岂止是烦心,简直是忧心如焚!你久居深山,不知如今京师已变了天!那苏泽,哪里是什麽经世济民的大才,分明是包藏祸心的巨蠹!」
智叟:「哦?此话怎讲?苏泽的名声我在山中也有所听闻,他兴办武监、革新盐政、
推行新学,朝野多有赞誉,连太子殿下都称其为「苏师傅」,敬重有加。他有何不妥?」
愚叟:「赞誉?那都是他一手遮天、蒙蔽圣聪的结果!」
「你可知他如何发迹?登莱铸币厂!那张诚张秉笔,早与他苏泽勾结,要不然他那豪宅从何而来?」
「如今张诚是他在宫里的内应!两人一内一外,把持着皇上的钱袋子!什麽交叉查帐」,什麽御前财政」,全是幌子!实则是要借户部之手,彻底掌控内帑!」
智叟:「这张诚是司礼监秉笔,苏泽是外臣,内外勾结,图谋内帑?可有凭据?」
愚叟:「凭据?哼!你看那中书门下五房,本是为阁部分忧的,如今倒成了苏泽的私衙!」
「罗万化、沈一贯之流,唯他马首是瞻。」
「五房所奏,内阁只有唯唯。首辅高拱老迈昏聩,次辅张居正也被他架空了!其他几位辅臣,都是泥塑的神像。」
「这大明朝的宰相,哪里是首辅次辅,分明是他苏泽!他手眼通天,把内阁都变成了他苏家的後院!」
智叟:「这中书门下五房协理政务,也是皇命。」
愚叟:「皇命?他最毒辣的一招,是把手伸向了东宫!」
「太子殿下年幼纯良,被他那套格物致知」、富国强兵」的邪说蛊惑,一口一个苏师傅」,言听计从!」
「你想想,太子对他如此信重,以苏师傅」之名行亚父」之实,太子殿下在他面前,与提线木偶何异?」
智叟:「竟至於此?这岂不是要动摇国本?」
愚叟:「何止动摇国本!」
智叟:「若真如老兄所言,此人实乃国之大害!然则满朝文武,就无人能制?圣上岂能容他?」
愚叟:「圣上龙体违和,深居养病,信息被阉竖把持,奏疏难达天听!」
「这苏泽又最擅长结党,党羽遍布朝堂,有识之士要麽辞官避其锋芒,要麽被他所害贬谪出朝堂!」
这本妖书半真半假,又涉及到了不少朝廷的秘辛,正契合了普通官员和京师市民的好奇心,迅速在京师疯传。
等到苏泽刚刚在公房坐下,罗万化和沈一贯就冲了进来!
「检正!祸事了!」罗万化声音带着少有的急促,几步冲到苏泽案前,将那本名为《忧危竑议》放在苏泽的桌案上。
「这本妖书,一夜之间遍布京师街巷!贩夫走卒都在议论!」
沈一贯也立刻说道:「此书其心可诛!」
「书中将检正与张公公的公务往来污为勾结」,更影射检正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