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辽东可能的秋季攻势。
送文书的吏员面无表情,声音平板地宣读:「奉上谕,咨尔总参谋部作战司主司李如松:查尔昔在武监,志气昂然,尝书「以血砺刃,以战报国」之语,忠勇可嘉。」
「今为磨砺干才,体察边情,特擢尔为大同镇抚标营参将,即日离京,赴定远伯戚继光麾下效力,历练边务,以实履历。期年而返,述职考绩。勿误!」
作战司内瞬间落针可闻。
同僚们目光复杂地看向李如松,有惊讶,有同情。
就和所有的文官都不愿意离开京师一样,这些总参谋部的军官,也不愿意离开京师。
众人又想起一个传闻,自己这位上司,似乎是帮着沐昌佑「算计「杨尚书的O
吏部天官杨思忠的「举荐」,果然从不落空,且精准得令人胆寒。
李如松先是有些愣神,接着却是一股狂喜!
大同!戚继光麾下!
这是他当年在武监做梦都想去的地方!金戈铁马,拱卫京畿,直面北虏最精锐的挑战!
当年他看着武监同期好友奔赴前线,克虏军却只能留在京师,所以才写信请战,调去边镇,就是希望能够上战场。
本来李如松以为,自己要在总参谋部一路做官,按部升迁了,却没想到杨思忠竟然让自己去大同!
然而,这股热血刚涌起,另一股冰冷的现实便兜头浇下。
他猛地想起家中新婚燕尔的妻子霍氏。京师到北疆,千里之遥,烽烟之地,归期至少一年。
他才刚尝到新婚的甜蜜温馨,妻子温婉贤淑,知书达理,正是情浓之时。
离别的苦涩瞬间盖过了初闻调令的兴奋,喜悦僵在脸上,变成一种混杂着激动与愧疚的复杂神色。
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接过文书,声音有些乾涩:「臣李如松,领旨谢恩。
"
回到府邸时,天色已暮。
霍氏如常迎上前来,为他解下外袍,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眉宇间不同寻常的凝重与一丝难以掩饰的亢奋?
「夫君?」她轻声询问。
李如松将吏部文书递给她,沉默不语。
霍氏展开一看,秀眉微蹙,待看到「大同镇参将」、「赴定远侯戚继光麾下」、「期年而返」时,握着文书的手指紧了紧。
她擡头看向丈夫,身为前任兵部尚书霍冀的孙女,霍氏倒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儿,她也是清楚丈夫的志向的。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丈夫面前,说道:「夫君,这是好事啊。」
李如松一愣:「夫人,我————」
霍氏打断他,语气平静:「妾身虽为女子,也知道夫君胸怀韬略,志在疆场,岂能因儿女情长困守京畿?」
「吏部此调,虽是不一定是好意,但是却办了好事。」
她顿了一下,显然也想到了杨思忠的「名声」:「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能去戚帅麾下效力,是多少武人求之不得的机缘。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夫君岂能犹豫?」
她上前一步,握住李如松的手说道:「家中一切,自有妾身操持。夫君只管安心赴任,一年之期,妾身等你凯旋」
。
李如松只觉得一股暖流和着豪情冲散了心中最後那点郁结。
他反手紧紧握住妻子的手,喉头滚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沉甸甸的承诺:「夫人深明大义,如松铭记於心!你放心,我李如松此去,必不负此身所学,不负夫人所望!」
翌日清晨,李如松身着整齐的武官常服,来到中书门下五房苏泽的公房外求见。
苏泽正在批阅公文,闻报让他进来。
看到李如松一身行装,神色坚毅中带着一丝即将奔赴沙场的锐气,心中了然O
「苏教务长!」李如松恭敬行了军礼:「学生蒙朝廷调任,将赴大同镇戚帅麾下效力,特来向教务长辞行。」
苏泽说道:「吏部的文书,我看到了。当年如松在武监的时候,就有去戚帅麾下效力的志向,如今得偿所愿了。」
李如松点头:「能得戚帅指点,亲历边塞烽火,此乃学生夙愿。只是此次调动,来得突然,弟子怕堕了我武监名声。学生此去边关,应该做什麽不应该做什麽,请恩师明示!」
苏泽看向李如松,对方一口一个「恩师」,苏泽身为师长,临行总要交代几句:「大同不比京师,更非纸上谈兵的沙盘。戚帅治军,自有其法度章纪。你此去,牢记三点。」
「其一,莫要仗着总参谋部出身和天子近臣的身份,对戚帅的部署指手画脚,更不可越级妄言!」
「边关将士最恶空谈,你一个初临战阵的参谋」,纵有满腹韬略,若不识边情、不知兵卒疾苦,胡乱开口只会惹人厌憎,坏了戚帅对你的印象。多看,多听,少说!」
李如松神色一凛:「学生谨记,绝不敢妄自尊大!」
「苏泽继续道:「其二,戚继光乃当世名将,其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