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杨思忠的猜测。
就在沐昌佑吏部闹事的前一天傍晚,有人亲眼见到沐昌佑神色焦虑地进入李如松府邸,停留了约半个时辰方出。
昨天上午,沐昌佑又亲自带着礼物,去李如松府上送礼,说是迟到的婚礼礼物。
「李!如!松!」杨思忠的手指重重敲在「李府」二字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如果沐昌佑真的和李如松关系密切,哪有事後不送婚礼礼物的说法?
而且从交往上看,两人的关系只能是一般,这就是这几天才亲密起来的。
沐昌佑之前的请战是真心,但被朝廷拒绝後,凭他的脑子绝对想不出「以退为进」这种法子的!
只能是深谙官场规则和人心、精通兵法的总参谋部中人!
李如松,身为苏泽门生、总参谋部新贵,完全符合条件!
而且沐昌佑重入武监,也算是和李如松有同窗之谊,接触顺理成章!
好一个李如松!竟敢把主意打到本官头上,把吏部当枪使?
杨思忠心中怒火翻腾。
这口闷气堵在胸口,让杨思忠呼吸都有些不畅。
他杨思忠「举荐」人,从来是自己掌控全局,何曾被人如此算计利用?
沐昌佑如愿去了云南,李如松既卖了黔国公府人情,又间接削弱了兵部在云南事务上主张撤安南兵回援的立场,还顺带恶心了自己一把!
一石三鸟,好算计!
「呵——好,好得很!」
杨思忠怒极反笑,眼中寒光闪烁。
他拿起那份关於沐昌佑与李如松接触的密报,指关节捏得发白。
云南战局是国事,沐昌佑既然去了,为了大局,他杨思忠暂时不能动,甚至还得捏着鼻子希望他真能帮上黔国公。
但这个胆敢利用自己、把吏部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李如松?
杨思忠缓缓坐下,开始思考起来。
总参谋部最近不是风头正劲,屡屡在军务上「建言」吗?
辽东局势似乎也有些微妙的变化?
北边蒙古诸部,也总需要一些「知兵」的年轻俊杰去「历练」吧?
「去,将当年李如松在武监读书,已经调入总参谋部之前的资料中找出来。」
经历官立刻离开,过了半日的时间,这些资料都从武监、兵部调阅到了杨思忠的案头。
从这些故纸堆中,杨思忠果然看到了有价值的东西。
比如当年李如松在武监的时候,多次请求上前线的请愿书。
李如松要求加入克虏军的请愿书:「学生李如松,辽东军户子,志在疆场。恳请朝廷允准,加入克虏新军,效命於戚帅麾下,戍守边陲,以血砺刃,以战报国!」
这些都是李如松白纸黑字写下的。
「以血砺刃,以战报国————」
杨思忠嘴角微笑说道:「好志气!真乃国之干城!如此赤诚,岂能埋没於案牍之间?」
如今杨思忠已经几乎确定,能给沐昌佑出谋划策的,只有李如松这样的人。
别人未必有这个胆子,有这个胆子的未必有这个能力,又有能力又有胆子,也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算计自己。
李如松深谙规则,又是皇帝和太子身边的近臣。
加上之前参谋总部和兵部,对於援滇方针的冲突,李如松身为苏泽的弟子,算计自己赞同缓援云南,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这份心机和胆量,让杨思忠在震怒之余,也生出了「必须好好打磨」此人的念头。
少年得志,李如松是名将坯子,但是不经历沙场,又怎麽能成为名将?
杨思忠摊开奏疏,他开始写道:「窃惟总参谋之设,本在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然兵者死生之地,非躬亲锋镝、洞悉营伍者,难谋万全。」
「今查武监诸生,卒业即入帷幄,虽精算学格物,然未尝执戟临阵,未闻金鼓烽烟。譬之医者未诊而拟方,匠者未斫而构图,其失必矣!」
「总参谋部近年所拟方略,间有闭门造车之嫌。」
「虽数据详备,然未虑士卒疲敝、粮道泥泞等实情。此非谋士不智,实乃未历行伍,不知三军之实也!」
接着,杨思忠又擡出兵部和总参谋部的几次争端。
他明白,如今皇帝最怕繁杂,不喜欢朝廷各部门扯皮。
「兵部与总参谋部屡生龃龉,非尽职权之争。」
「盖因谋者未体将士之难,将者未通谋局之要。」
杨思忠提出了自己的解决办法:「伏请陛下敕下,定轮换之法,凡总参谋部任职满二年者,需赴边镇或新军营伍历练一岁,任哨官、营副等职,亲掌练兵、巡防、粮运等实务。」
「严考绩之规,轮换期间功过由督抚实录,返京後呈策论三道,以战例析得失。无实绩者不得晋阶。」
「开晋升之途,边镇将领通文墨、晓方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