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也很头疼。
强化阁权,这是苏泽一直在推动的事情。
但是这个仪式也不能搞得太隆重。
一来,内阁中几位阁老,都没有享受过这些仪式,虽然苏泽明白如今几位阁老们都深明大义,但是如果单给李一元一个隆重的仪式,於情於理也说不过去。
二来,如今皇帝在病中,如果这个仪式太隆重,也会让隆庆皇帝担忧,阁臣是不是要侵夺皇权了。
可正如阁老们所忧虑的,李一元入阁也不能寒酸。
内阁都是一体的,阁老需要权威,如果连个仪式都没有就这样入阁,那岂不是太儿戏了?
要知道就任六部尚书都有一套仪式,堂堂内阁辅臣入阁,难道就下一道圣旨直接去上任?
可这些日子,刑礼房的主司沈一贯,副主司林秉正,不断往来内阁和礼部之间,依然拿不出一个好的方案。
苏泽知道,这件事也不能全怪礼部无能,而是大明至今还没有不加殿阁学士头衔的阁臣,如果没有加授殿阁学士的仪式,入阁还真的没有仪式可以办。
毕竟大明的内阁,初期为皇帝秘书机构,非法定宰相部门,故无传统宰相的隆重仪式。
这也是大明的顶层设计,明代内阁就是「权大而位隐」,实际掌权却无正式名分,所以仪式上远不如前朝。
苏泽的公房中,沈一贯义愤填膺道:「礼部这帮家夥,事事都拿着祖制压我,眼看着李阁老就要返京了,礼部却连一个条陈都拿不出来!」
房副林秉正也是一脸的无奈,但是他和苏泽关系远不如沈一贯亲近,也不敢当众说礼部的过错,只好陪着笑站在一边。
苏泽也明白礼部的难处。
这还真不是礼部故意针对,而是大明祖制中,抑制相权是写进了底层代码的O
礼部再怎麽寻找典章,都找不到给李一元举行隆重入阁仪式的依据。
如果没有依据,那违规举办入阁仪式,被攻击的就是礼部了。
沈一贯发泄了不满,但是也无奈的说道:「但是礼部也是徇章办事,也挑不出什麽错来。」
苏泽也叹息一声,这确实是个难处。
苏泽站起来,来回渡步,接着说道:「礼部没办法给李阁老办入阁仪式,那我们中书门下五房自己给李阁老办个仪式就是了。」
「我们办?」
沈一贯和林秉正都大惊!
这还能自己办的?
苏泽说道:「去请罗房正过来。」
「检正,这...中书门下五房给阁老办仪式,於礼不合啊!」
沈一贯急道:「礼部尚不敢越权,我等若僭越,言官的口水便能淹了我们中书门下五房!」
林秉正也忧心忡忡:「李阁老乃权知」之身,若仪式逾矩,坊间又不知道要如何传闻了!」
林秉正担忧的是苏党传闻,苏泽如果给「苏党成员」李一元大办入阁仪式,更是要被外朝攻击结党了。
「谁说要逾矩?」
苏泽从案头抽出一卷《大明会典》:「永乐七年,成祖命解缙等七人入直文渊阁参预机务,唯赐茶一盏,亲授阁钥,此即内阁之始。」
他擡眼看向二人说道:「如今李阁老入直文渊阁协理律法,重走永乐旧路,何须繁文缛节?一把钥匙,一盏清茶,足矣!」
沈一贯恍然击掌:「妙极!既合祖制,又暗合权知」暂代之意!」
「不止於此。」
苏泽说道:「礼部办不了,是因循守旧。我等中书门下五房,掌机要、通舆情,何不将「钥匙」交予天下人见证?」
这时候罗万化已经来到了公房,他听完了苏泽话,问道:「检正之意是...?」
「本月初五,照例有「朝廷政策见面会」吧?」
「届时官私报馆的主编朱笔,都会齐聚在中书门下五房吧?将此会,变作李阁老的入阁宣政仪」!」
沈、林二人倒吸一口凉气。
所谓「朝廷政策见面会」,是苏泽执掌中书门下五房後立下的规矩,每月由五房主司向各大报坊主笔通报新政进展,已成京师舆论风向标。
「李阁老不拜殿阁,不授印信。」
苏泽沉声说道:「就在中书门下五房,当着天下笔锋之面,由李阁老向天下立信!向朝野昭告其权知法务」之责,立一年为限之状!」
罗万化跟着苏泽多年,胆子也越来越大,他说道:「李阁老入阁第一事,便是向万民立约,还有比这更重的礼」吗?」
沈一贯仍存疑虑:「只是...阁老们能允?这会不会伤了阁臣体面?」
「高相要的是阁体尊崇。」
苏泽说道:「此仪虽无卤簿笙箫,却有百家报章传颂,直达市井乡野。」
沈一贯想了想说道:「那还是要先问一问李阁老。」
苏泽说道:「这个自然,秉正,你这就出城,询问李阁老是否愿意接受这样的入阁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