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思忠身边太久,嘴把不住门,到处乱说公房内的机密。
杨尚书刚刚和苏检正谈完,吏部最擅长钻营的文选郎张四维就来了,张四维是什麽目的,就连这位经历官都能猜到。
这名经历官额头流下汗水:「杨大人,是卑职御下不严,请您严惩。」
杨思忠刚刚和苏泽聊完,心情还是不错的,他不以为意的说道:「人心就是这样,若是不敲打,这些事情就成了习以为然了。」
杨思忠说道:「上次安南那边说是缺人,让他们过去帮着开发湄公河吧。」
这位经历官双腿打颤,杨思忠的做法自然没有问题,身为吏部尚书身边的佐吏,却不能守口如瓶,这边杨思忠刚刚和苏泽谈完,就透给了张四维那边。
将他们发配湄公河,都算是杨尚书仁慈了。
也亏着杨思忠心情好,这位经历官才逃过一劫,他下定决心日後一定要好好整顿,不能让这些佐吏再乱传消息。
「那张选郎?」
杨思忠说道:「请他在偏厅等一下,另外去将考功司主司吴岳喊来,让他也去偏厅等待,等他见了张四维之後,再召见他。」
这名经历官能跟在杨思忠身边多年,自然明白了他的心思,立刻离开公房前往考功司。
考功司主司,是一名看起来有些敦厚的中年人。
这名考功司主司吴岳,也是吏部的老人了。
他虽然也是进士出身,但是他的座师不是现任阁老,他对於能够出任考功司主司,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吏部诸司之中,原本考功司是和文选司平起平坐的。
甚至在以前的朝代,考功司主司被称之为「考功郎」,地位还在文选郎之上。
但是大明的考功司职权是被不断侵夺的。
作为吏部核心部门,考功司执掌包括:
实施「四格八法「考核标准,经办六年一度的京察与大计,拟定官员升降调补方案,查处官员渎职贪腐案件。
这四项职权,都在被侵夺。
京察的职权,已经收归了内阁和吏部,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考功郎可以掌控的。
拟定官员的升迁调补名单,则被文选司侵多。
监督职能则是六科都察院掌控,考功司的考核流於形式,职权日益衰落。
这大概也是为什麽吴岳这个没什麽背景的官员,能够担任考功司主司的原因O
偏厅内,暑气蒸腾,只闻窗外蝉鸣聒噪。
张四维端坐椅中。
他又觉得鲁莽了。
苏泽前脚刚走,自己就来,不是显得自己打探杨思忠公房内的消息吗?
可兹事体大,张四维又不得不来,就算是不谈这件事,也要给杨思忠刷个存在感。
每次和苏泽有关的事情都这麽糟糕!
正思忖间,门帘一挑,考功司主司吴岳闪身而入。
吴岳身材微胖,面容敦厚。
他显然没料到偏厅有人,尤其还是文选司郎中张四维。
吴岳脚步一顿,脸上立刻堆起惯常的、带点局促的笑容:「张选郎?您也在此等候部堂传见?」
张四维站起身来,表面热情的打了一个招呼,但是内心却不在意。
吴岳这种在吏部熬资历、无甚根基的主司,在他眼中不过是应卯的闲散人物。
吴岳也是听到消息过来的?
张四维警惕了起来,暗自庆幸自己来的及时。
两人本来就不熟,张四维又有心事,偏厅很快沉默下来。
这份沉默并未持续太久。
门帘再次被掀开,杨思忠身边那位刚刚挨过训的经历官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O
他向两人行礼,接着走到吴岳面前,语气恭敬的说道:「吴主司,部堂有请,请您即刻随卑职过去。」
「啊?这————」
吴岳显然吃了一惊,下意识地看向张四维,又迅速收回目光,脸上满是愕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要知道他在吏部的主司中算是透明人,杨尚书不见先来的张四维,却见自己,这让吴岳有些惶恐。
「这,张选郎先来的,卑职怎可越次?」
经历官想到张四维打探消息,连累自己在杨思忠心中丢了分,语气更加冰冷:「部堂吩咐,先见吴主司,吴主司,请吧,莫要让部堂久等。」
他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吴岳不敢再推辞,慌忙起身,对着张四维的方向深深一揖:「张选郎,吴某失礼了。」
张四维挂着笑容,站起身来回礼:「部堂要先见吴主司,必是要谈要事,吴主司快去吧。」
等到经历官和吴岳都走了之後,张四维脸色沉了下来。
考核试用期!
考功司!
苏泽刚走,杨思忠就召见了考功司的主司,莫不是要这试用期考核之权,交给考功司?
嫉妒如同毒蛇,爬上了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