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苏泽奏请新设了缉私御史,负责打击京师的盗版,沈藻因此发迹。
不到几年时间,就和自己平起平坐,都升到了督查御史的位置上。
那这一次沈藻出任草原通政署的署长,然後再被苏泽塞上几个功劳,很快就能回朝爬到自己的头上了!
周围的御史们也被这消息惊住,随即纷纷露出愤慨之色。
杨思忠此举,无异於在邵学一刚刚燃起的「倒苏」火堆上泼了一桶油,更是狠狠打了所有关注此事的清流言官的脸!
杨思忠和苏泽自己送上门来的破绽,自己怎麽可能不利用!
邵学一回到了自己的公房中,提起笔开始写道:「臣福建道监察御史邵学一,冒死劾奏吏部尚书杨思忠任人唯亲、以权谋私、败坏铨政、结党营私事!」
「伏惟陛下明察:今者中书检正苏泽奏设草原通政署,本为经略北疆之策,然吏部尚书杨思忠,不思公忠体国,反藉机弄权。」
「竟举荐苏泽同年沈藻充任该署主司!」
「沈藻何人?实乃苏泽心腹爪牙!」
「杨思忠身为天官冢宰,职司天下铨衡,本应持正守节,为百官楷模。然其前番结党苏泽、李一元之迹尚未洗刷,今又置国法朝纲於不顾,公然以朝廷名器私相授受,视朝廷要职如囊中私物,以媚权奸!」
「此等行径,非止任人唯亲,实乃以国家公器,行朋党营私之实!其举荐非为才干,纯系党附!」
「长此以往,吏部将成苏党私署,朝廷选官,尽归权门!杨思忠屍位素餐,媚上欺下,其心可诛,其行可鄙!若不严加惩处,何以正官箴?何以做效尤?何以服天下?」
「臣恳请陛下:立罢杨思忠吏部尚书之职,下法司严究其结党营私、滥权举荐之罪!」
「其所举沈藻,断不可用!并请陛下明发诏旨,申饬吏部,重申大臣不得举荐私人,干预有司」之祖训!使铨政重归清明,奸党无所遁形!」
「臣激於义愤,冒死直陈,伏乞圣裁!」
写到最後,邵学一越写越顺,整个奏疏一气呵成,将他这些年不得志的郁闷全部倾泻出来!
什麽天官大冢宰!
什麽影子阁老!
还不是乖乖被我写奏疏骂?
等到邵学一写完之後,将自己的弹劾奏疏拿出公房,围观的御史们看完也是大呼过瘾!
当场就提笔联署!
邵学一瞬间就收集到了二十多个签名,这一次弹劾的声势比上一次还要猛!
接着,众人簇拥着邵学一,向着通政司而去!
但是众人没有注意到,刚刚来报信的年轻御史孙谦并没有联署,在通报消息之後,他就悄悄离开了都察院。
通政司的官员见到这阵仗,不敢怠慢,立刻将这份弹劾奏疏以最快速度送达内阁。
邵学一本来信心满满,这一次绝对能对「苏党」造成重创。
然而,数日过去,朝堂之上,一片诡异的平静。
无论是内阁阁老还是隆庆皇帝,竟都对此事保持了沉默。
邵学一心中既忐忑又隐隐有些得意,看来连皇帝和阁老们也被这铁证如山般的弹劾震慑住了?或许正在密议如何处置杨、苏?
就在邵学一按捺不住,准备再上奏疏催促圣裁之际。
一道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圣旨,劈到了都察院内。
「察福建道监察御史邵学一,忠亮耿直,风骨峻峭,前有劾奸剔弊之勇,後有忧国经边之志。」
「其所论草原通政署之议,深合朕怀,足见其胸有韬略,非止清议。今北疆初定,百废待兴,亟需如邵学一此等刚正敢为、洞悉边情之臣膺任艰巨!」
「着即擢升邵学一为草原通政署首任主司,秩正四品,授银印,全权筹划署衙设立、羁诸部、沟通蒙汉诸务,直隶於通政使司。」
「望其不负朕望,抚绥远人,定北疆长治久安之基!钦此!」
负责宣旨的行人司官员,用玩味的眼神看着邵学一,接着说道:「邵大人,还不接旨?」
邵学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捧着圣旨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
草原通政署主司?正四品?
这不是他弹劾杨思忠意图安插给沈藻的位置吗?怎麽落到自己头上了?!
而且怎麽草原通政署就这样成立了?
看到邵学一一脸的疑惑,这位负责宣旨的行人,也是个消息灵通的,他说道:「邵大人,此乃吏部尚书杨思忠杨大人,在御前力荐之功啊!」
这位行人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杨尚书言道:邵御史此疏,虽言辞激烈,然其心昭昭,皆为国事!其於设立草原通政署一事所见极明,思虑亦深,非纸上谈兵之辈可比。
"」
「杨尚书又夸赞您,观其弹劾之烈,知其任事之勇;察其论政之明,信其抚边之能!」」
「杨尚书又进奏,说是都察院都支持开设草原都护府,并有邵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