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要知道中原守城,守上几个月都是正常的,甚至还有守上几年,乃至於几十年的惊人战绩。
可西域城池,总感觉和纸糊的一样,有时候短短几日就能攻陷。
实话实说,这也不是西域的人不行,而是这里的特殊情况。
水源。
西域普遍缺水,如果攻城一方铁了心要攻城,切断水源,破坏水利设施,或者直接投毒污染水源,很快就能让一座城市无水可用。
人可以饿几天,但是在西域这样的高温下,一天不喝水就要死了。
当然,攻城方也很少这麽做。
原因也很简单,打下来城市,攻城一方也要喝水的。
你污染了水源,大军打下来喝什麽?
真到了那一步,那就是攻城方连城也不要了。
所以当那力不赖听到汇报,叶尔羌人已经开始往水源投人畜的屍体,就知道这次刘秉的谈判失败,叶尔羌人要全面攻城了。
围城这麽久了,城中水窖几近乾涸,连马尿都成了稀罕物。
绝望的气息如同瘟疫般在守军中蔓延。
「大王,城里最後那几口水井」亲随的声音带着颤抖。
「闭嘴!」那力不赖明白,这是敌军污染了地下水,水井已经快不能用了。
但是现在可不能让水源被污染的消息传出去,他们这些守军全部依靠这些水,如果消息传出去,今日城就要乱。
他说道:「再敢惑乱军心,老子先砍了你祭旗!」
他心中那点对刘秉许诺大明援军的希望之火,在日复一日的煎熬中正一点点熄灭。他甚至开始盘算,城破之时,如何能让部族妇孺死得稍体面些。
千里之外的嘉峪关,气氛同样凝重。
新任通政使李一元风尘仆仆,带着手下经理官徐叔礼,进入陕西後就亮明身份,直扑嘉峪关而来。
就在昨天,李一元接到了苏泽的【胖鸽传书】。
李一元知道朝廷已经下旨,前往嘉峪关送信的八百里加急已经在路上了。
但是他到了嘉峪关,就听说了哈密城形势危急。
盘算日子,如果等到朝廷的命令送到,怕是哈密已经城破了。
若是哈密城破,经营西域的计划必然受挫。
想到这里,李一元最终还是下了决心,他领着徐叔礼冲进了克虏军主将的行辕。
李一元明白苏泽经营西域,以此来复兴陕甘的计划。
这一路赶来,他清楚陕甘百姓的困苦,也认同苏泽的战略。
所以这一次,苏泽在传信末尾,写了十六个字:「事急从权,机不可失。安西之基,在此一举!」
入营之前,经理官徐叔礼小心的问道:「通政使,正式的朝廷调兵敕书与兵部勘合尚未送达!按《大明会典》,无敕书、兵部勘合,边军擅动一兵一卒,形同谋反,这克虏军主将能出兵吗?」
李一元撇了一眼这个属下,徐叔礼连忙闭嘴。
这满朝文武,没有人比李一元更懂《大明律》!
李一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对这位克虏军的统制官,有什麽了解?」
徐叔礼说道:「这位统制官张圭,乃出自英国公一脉的旁支,是三位统制官中,唯一不是出身西北军的。」
「朝廷大概是为了平衡戚帅在军中的影响力,所以才用了张圭。」
「听说这位张统制官,是定国公和英国公共同举荐,陛下才钦定的。」
「不过这位张统制官,倒是也有战绩,在东南平倭的时候也有胜绩,曾经击败过威胁南京的倭寇。」
「他担任克虏军的统制官後,也算是恪尽职守,据说他从担任统制官之後,一直都住在军营里。」
李一元点头,看来这位张圭是个上进的。
只要是个上进的,那说不定就有机会。
通政使是大九卿,李一元来西北的公务,是护送敦煌文书归京。
但是他这样的重臣求见,张圭立刻出大帐迎接。
他虽然和英国公有些亲戚关系,但是也不敢怠慢一位大九卿。
入营之後,李一元单刀直入,说了要让张圭提前出兵的事情。
张圭听完之後,张圭的脸都白了。
「李通政!您的意思,末将明白,可这是掉脑袋的罪过啊!」
张圭其实也很憋屈。
他麾下这支新练成的克虏军,火器精良,士气正旺,憋着劲要建功立业,可军法如山,他不敢越雷池半步。
李一元面色沉静,沉稳的说道:「张总兵,军法森严,李某岂能不知?」
「然,哈密危在旦夕,西域大局悬於一线!」
他上前一步说道:「苏检正上书,请设安西都护府,若是有功劳在手,那安西都护府的大都护,就非将军莫属!」
张圭明显动摇了。
按照如今大明的军事制度,大都护就是武将顶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