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恭顺,倭国还在内乱之中,琉球已经多次请求内附了。
澎湖开发如火如茶,大明已经在南洋有了藩王,控制整个南洋也不是没希望。
安南内战,大明已经率先开始了湄公河平原的殖拓,湄公河与红河平原两大粮仓入手,那安南再也掀不起什麽波浪。
现在整个南亚都在衰落期,根本没有能拿得出手的对手。
此外,大明已经发现了澳洲,还有一艘前往南美洲的探险船。
就算是曾经最棘手的蒙古草原问题,东北女真问题,通过苏泽这些年的布局,也已经消弭了隐患。
唯有西域,苏泽一直找不到插手的机会。
要实现苏泽的西部开发战略,带动陕西甘肃的发展,必须要控制西域。
但正如原时空,满清遇到的西域问题一样。
准噶尔和大小和卓连续叛乱,其实极大地消耗了满清的财政,等到了清末的时候,要不是左宗棠出兵,整个西域就要丢了。
现在是一个解决西域问题的契机。
火者已经被打残了,叶尔羌一旦溃败,那西域就无霸主。
但如果和以往的朝代一样,只是在西域建立羁统治,大明的准噶尔和大小和卓也一定会冒出来。
那时候,未来就会陷入到「平叛—消耗—再平叛」的泥潭。
此外,控制天山北路,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防范沙俄。
这个时期的沙俄,还处於国力的动荡期。
但是随着历史发展,沙俄一定会将手伸向中亚。
原时空,清代几次西域的危机,背後都有沙俄的推动。
这个民族对於土地的渴求是无限的,如果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大明会将北境线推到西伯利亚,那中亚国境也会和沙俄接壤。
这时候不将关键的节点占下来,日後就是无休无止的麻烦。
当然,这些话苏泽也是无法说出来的。
总不能说他是预言到了後世发展,所以才提出如此宏大的西域战略吧?
但是高拱也很清楚苏泽的性格,他认定的事情,高拱这个师相也无法阻止。
於是高拱说道:「那今日内阁就形成决议,赞同总参谋部的第二方案,出动克虏军,解哈密之围。」
接着,高拱又看了一眼苏泽说道:「诸位有别的想法,各自上书就是了。」
在场重臣纷纷称是,军情紧急,先定下哈密之围的处理办法,剩下的事情再议好了。
哈密城头。
元慎部首领那力不赖扶着女墙向下望去,叶尔羌大军的营帐蔓延至天际,蒙兀儿骑兵的黑旗在沙尘中翻涌,攻城锤的轮廓在烟尘里若隐若现。
「大王,存粮只够十日了————」
亲随的颤声被一阵巨石砸墙的轰鸣吞没。
夯土城墙簌簌震颤,那力不赖抹了把脸,尽量露出镇定的表情,挥手说道:「此事严禁泄露,否则唯你是问。
亲随连忙赌咒发誓,那力不赖眯着眼睛。
存粮的事情根本瞒不住,那力不赖已经打定主意,要借着亲随的脑袋一用。
反正他身为军需官,暗中吃了不少好处。
那力不赖开始思考未来。
降?
叶尔羌可汗阿不都克里木的使者昨日刚送来最後通牒:「开城献佛敌,可保妇孺。」
可那力不赖亲眼见过叶尔羌人如何处置俘虏,男子被钉死在戈壁枯树上,女子充作营妓。
战?城中能挽弓者不足三千,叶尔羌大军却如黑云压城。
昨夜已有族人下城投降,今晨他们的头颅被长矛挑起,插在敌军阵前示众。
「大汗!」大明使臣刘秉踏着阶梯疾步上前。
那力不赖突然觉得有些滑稽。
自己的手下,都称呼自己大王,是因为大明册封他为「归义王」,元慎部的人都愿意成为大明顺义王的下属。
而刘秉这个大明使臣,却称呼他为可汗,这是因为当年刘秉说服那力不赖的时候,就是用当年西辽国主耶律大石的事迹来激励他的。
这份称呼,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刘秉已经是那力不赖的绝对亲信了。
不过今日刘秉上城墙,上来就是质问:「可汗莫非忘了,你我歃血为盟时立下的誓言?」
那力不赖知道刘秉为什麽来兴师问罪,如今部落内投降的声音越来越响,但是他这个元慎首领却始终没有表态。
刘秉如何不明白那力不赖的犹豫。
那力不赖说道:「刘君!我兀慎儿郎不怕死!可你看看,叶尔羌人截了水渠!孩子们连马尿都分不到了!」
「正因如此,才更要守!」
刘秉一把攥住那力不赖手臂:「你当阿不都克里木真会留活口?」
「叶尔羌人对异教徒什麽做法,难道大汗不知道吗?」
见那力不赖瞳孔骤缩,他当然知道叶尔羌人对异教徒的酷刑,那真是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