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曾经在六科任职过。
这一次科道又拿出反对的口径:「成祖旧事殷监不远!耗费巨万,死伤枕藉,终至弃守,前车之覆,後车之监啊!」
如果张宪臣见到这熟悉的话术,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朝局因为这份安南方略议论纷纷。
张宪臣上书,苏泽联署的消息传到了吏部。
吏部尚书杨思忠,看完了这份奏疏之後,轻轻放下奏疏。
身为吏部尚书,他也知道了内阁对奏疏的态度。
张宪臣还真是个人才!
二十天赶到广西,旬月就安定了广西五府的局势,妥善安置了难民。
如今又提出安南经略的方略,如果按照吏部程序,他这样的功劳很快就能升回京师了。
杨思忠在公房中渡步,这份《安南征讨方略》,已经证明了张宪臣的才干,那自己也没办法继续强压在他广西了。
既然如此。
杨思忠计上心来,他拿着这份《安南征讨方略》,走向了内阁。
内阁听说杨思忠来求见,高拱皱起眉头。
张宪臣的五府巡抚,是杨思忠所荐,後来杨思忠又在内阁帮着张宪臣立下军令状,最终二十天抵达了南宁,一举扬名。
按理说,张宪臣是「杨思忠的人」。
但是这一次,张宪臣的奏疏,由苏泽联署,这其实就犯了政治忌讳了。
难道杨思忠是来兴师问罪的?
要对张宪臣落井下石?
高拱忧虑起来。
苏泽搞的什麽苏党,他自然是清楚的,甚至高拱都是有些默许的,不反对自己的门生弟子加入。
但是杨思忠也是吏部尚书这个级别的重臣,撬墙角到了人家那边,苏泽这样做太不合适了。
高拱对身边的中书舍人郭准传话,让他将苏泽也请到内阁,既然是苏泽惹出来的麻烦,那就让他对杨思忠解释开来,双方不要留下芥蒂才好。
高拱忧心忡忡,不一会儿,苏泽先来到内阁,紧接着杨思忠也应招进入内阁议事堂。
杨思忠一脸的凝重表情,向阁老们行礼。
「高首辅,诸位阁老。」
「下官是为这《安南征讨方略》而来!」
高拱暗道不好,果然是来兴师问罪的,他瞪了一眼苏泽,然後想着如何安抚杨思忠。
高拱说道:「杨尚书来得正好。此策震动朝野,利参半。张宪臣确有才具,然其所谋甚大,朝廷不得不虑。」
「首辅所虑极是!」
杨思忠立刻接口,语气竟满是赞同:「此策关乎国运,牵一发而动全身!内阁票拟所提三点顾虑人才、钱粮、控局,皆切中要害,乃老成谋国之言!」
他这番表态,倒让几位阁老有些意外。高拱面色稍缓:「杨尚书亦知其中艰险?」
「岂止是知!」
杨思忠叹息一声,脸上流露出深刻的忧虑:「下官身为吏部尚书,深知疆吏之难。」
「张宪臣在广西安置流民,手段虽显雷霆,成效斐然,足见其有任事之勇、应变之才。」
他话锋一转,痛心疾首:「然方略中所言羁北莫」、控扼红河」、南拓湄公」,哪一件不是需要经年累月、耗费巨资、且需一位能文能武、坚忍不拔之重臣坐镇方能成事?」
「此非一时一地之功,乃十数年甚至数十年之谋!」
他环视三位阁老,声音愈发恳切:「正如首辅所忧,朝中何人能担此重任?」
「张宪臣提出此策,其志可嘉,但其资历、威望、乃至统御全局之能,恐尚不足以驾驭此等开疆拓土之伟业!」
「稍有不慎,便是第二个交趾布政司」之祸,徒耗国力,空留遗恨!此非下官一人之虑,实乃朝堂共识!」
杨思忠将科道官员的反对意见也讲了出来。
张居正点头:「杨尚书所言,正是本阁与首辅、赵阁老之忧。钱粮尚可筹措,唯此帅才难寻。」
「正是帅才难寻」四字,让下官辗转反侧!」
杨思忠猛地提高了声调:「然,安南乱局日炽,难民如潮涌入广西,已成我大明南疆心腹之患!」
「涂泽明、张宪臣在广西勉力支撑,然非长久之计!此策虽险,却是破局唯一良方!难道就因一时无人,便坐视良机错失,坐看边患滋长吗?!」
他这番慷慨陈词,将内阁的顾虑和安南的现实困境同时推到顶点,值房内气氛为之一凝。
高拱目光锐利:「杨尚书之意是?」
杨思忠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斩钉截铁地说道:「下官以为,此策可行!但前提是必须有一人能立下军令状!」
「一人能倾注毕生心血於此!一人能在此事上,抱定不成功,便成仁」之决心!
「非如此,不足以破釜沉舟,不足以取信朝廷,不足以凝聚上下之力!」
他停顿片刻,目光灼灼地看向三位阁老,一字一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