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将引入地方清吏司参与,并鼓励报界同仁发挥舆论监督之责,如实报导,揭露不法。」
「矿工权益保障条例亦在草拟中,力求从制度上减少隐患。」
他特意强调了「舆论监督」几个字,引来台下一阵轻微的议论。
接下来的提问更加具体,涉及矿山安全标准提升的成本分摊、矿工待遇与私营矿场的平衡、如何处理那些被证明效率极其低下且改造无望的亏损矿点等等。
显然这些编辑记者来之前,都做了充分的准备,很多问题十分的专业,罗万化答不出来的,就要让工部专业的官员来回答。
尖锐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会场气氛一度十分紧绷。
罗万化虽竭力应对,额上的汗却始终没干过。
会场中,《新乐府报》的何心隐一直没有提问,他好奇的看着罗万化。
何心隐本以为这一次会议和上次一样,不过是中书门下五房再敷衍一次,却没想到这次还真的拿出诚意来。
罗万化这句「舆论监督」,才是正常会议最重要的一句话。
舆论的监督权吗?
这是罗万化情急之下的失言?
还是他自己早就这麽想了?
又或者是苏泽的设计?
何心隐并不清楚,但是这句话却给舆论监督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监督也是权力,还是非常重要的权力。
当然,何心隐对人性很了解,只要是权力,就会异化。
舆论监督也不是无暇的,但是朝廷能够主动放开,让报馆参与到监督中,这自然是一种进步。
会後,送走了报人和矿务董事,罗万化拖着疲惫的步子回到中书门下五房的公房。
身心俱疲的罗万化,忍不住来到苏泽的公房,向苏泽抱怨道:「检正,今日这见面会——当真如履薄冰!」
「这些报馆的主笔们,言辞忒利,句句直指要害,丝毫不留情面。下官方才在台上,真真是汗流浃背,唯恐应答不当,又生波澜。如此尖锐的质询,是否——
是否太过?恐不利於新政推行啊。」
苏泽正在翻阅刚刚会议的纪要,他闻言擡起头,脸上非但没有不悦,反而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
「一甫兄,你今日应对得很好。」
苏泽放下手里的纪要,温言说道:「汗流浃背?这就对了。为官者,坐在衙门里听不到真话,看不到实情,才是最危险的。今日这场面,看似刀光剑影,实则生机勃勃。」
「生机勃勃?」罗万化有些不解。
苏泽说道:「一甫兄,你要明白,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政策,更没有一劳永逸的改革。」
「朝廷定策,难免有疏漏、有私心、有执行之偏。」
「若无人质疑,无人监督,那些藏在角落里的积弊、执行中的扭曲,只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终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大同王用汲王巡抚的奏疏所言的弊端,难道是今天才出现的吗?还不是早已经存在,若非舆论汹汹,陈进忠之流或许还在逍遥!」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着罗万化:「报馆这些人,眼光犀利,消息灵通,紮根市井,最易察觉政策疏漏与执行偏差。」
「他们今日所问,句句是刺,却也是良药!他们问官办效率如何保障,是怕我们重蹈覆辙;问专项金如何监管,是担心银子被侵吞;问监督如何落到实处,是忧虑新瓶装旧酒!」
「这些疑问,逼着我们这些制定政策、执行政策的人,必须想得更周全,做得更紮实,解释得更清楚。这不是刁难,这是鞭策!」
苏泽拿起桌上的摘要,轻轻拍了拍:「你看,他们如实记录,公开刊载。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监督。」
「让天下人都看着,朝廷在做什麽,遇到了什麽问题,打算如何解决。阳光之下,魑魅魍魉便难以遁形。」
「这种公开的、良性的互动,让朝廷与民间得以沟通,让政策得以在质疑声中不断修正、完善,这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苏泽对着罗万化说道:「一甫兄,这报业协会之议,乃是你所首倡,当年咱们在《乐府新报》的时候,不就是这般对朝廷大事高谈阔论吗?也和这帮编辑记者一样,书生意气挥斥方道?」
「当年咱们不是也抱着澄清吏治的想法进入官场,为何今日,反而害怕舆论监督了?」
罗万化听完苏泽的话,有些羞愧。
他深深一揖:「苏检正高论,如拨云雾!下官明白了,这舆论监督,确如良医之针砭,痛则痛矣,却可祛病强身。下官日後定当善加引导,使之成为新政助力!」
苏泽拉着罗万化说道:「一甫兄,做官不惧人言,我们做的事情,本就不惧怕外界非议,这些报馆反而能监督新政,将不同的声音传给当政者。」
罗万化不由得为苏泽的胸襟而感叹,离开苏泽的公房後,他又来到了沈一贯的公房。
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