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到痛哭流涕,他知道自己是戴罪之身,让出府衙,交由成子文审讯赵菩萨。
赵菩萨知道自己是死罪,身边的骨干亲信也都被抓,知道自己死扛着只会受更多的刑,乾脆将自己叛乱的动机全部招认。
成子文听完了赵菩萨的供认,刚刚建功的兴奋逐渐消退。
正如赵菩萨所说的那样,他之所以能拉起这麽大的队伍,甚至差一点攻陷大名府府衙,都是因为漕运凋敝,漕工生计困难所致。
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今日杀了赵菩萨,明日还有李菩萨。
成子文立刻开始拟奏,他将大名府发生的事情都写入奏疏,又为自己擅自离开治地的罪行请罪,最後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大名府城已复,知府钱望安然。此役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未酿大祸。
然漕工生计维艰,隐患未除,伏乞圣裁,募漕工兴修莱济铁路。」
等写完奏报,成子文又誊抄一份,一份让身边亲信疾驰京师,另一份则准备让胖鸽子单独送给苏泽,告知他大名府发生的事情。
案件审理结束,成子文又对钱望说道:「钱知府,首恶赵菩萨被擒,但是大名府内还有很多相信一贯道妖言的百姓,昨夜动静太大,万一再有妖人要乘机作乱,本官准备立刻将赵菩萨斩首,将首级悬挂在城墙上,以做效尤。」
「其余从犯,甄别首从,胁从不问,勒令归家务工。」
「钱知府以为如何?」
钱望连连点头,如果不是成子文,他可能已经落入赵菩萨之手了。
坐视妖人聚众,钱望已经是戴罪之身,自然全部都听成子文的。
次日,大名府一贯道叛乱,又被成子文领兵平定的军情急报,已经送到了内阁案头。
看到成子文的奏疏,四位阁老的脸色十分的难看。
首辅高拱更是面沉如水。
成子文的急报中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正是因为漕运凋敝,漕工现实绝望,於是依靠会道门结社来抱团求生,这才闹出了一贯道的叛乱。
如果这个根源不解决,那麽漕运沿岸的类似事件还是不会少。
高拱看向案头那份苏泽的奏疏,苏泽难道真能未下先知?
苏泽刚提出要设立建工学校,招收漕工子弟入学,漕运就出了乱子。
可除了未卜先知,还能有什麽解释?
总不能说苏泽和百里外的一贯道妖人勾结,自导自演吧?
成子文奏疏也说了,一贯道在大名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不过正巧在这个时候起事。
高拱叹息一声,只能说苏泽是「天助」了。
大名府是漕运重镇,距离京师也不太远,这样的事情必然会惊动皇帝。
漕工问题不解决,皇帝也是寝食难安。
大明朝可太明白,什麽叫做「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
既然如此,苏泽的建工学院方案,就是最好的办法了。
朝廷设立建工学院,招收漕工子弟入学。
那大部分漕工就有了盼头,子弟在建工学院读书,那父母再怎麽也不会加入一贯道了。
而且通过建工学院,培育建工实业的人才,那漕工子弟也不用继续从事漕运工作了。
这样也能减轻漕运系统的负担。
既然如此,高拱也没理由再反对了,他说道:「苏检正前几日上书,请设建工学院以育专才,此刻再读,字字句句都仿佛有了新的分量。」
「漕工子弟若无出路,今日平一赵阎王,明日难保不出一李阎王、王阎王!」
赵贞吉也说道:「首辅所言甚是。」
「漕工世代操持贱役,子弟难有进身之阶,一旦漕运凋敝,生计无着,极易为妖人所惑。堵不如疏,确需为其寻一长久之策。」
这时候诸大绶也不反对了,他说道:「建工学院授以技艺,正可给这些漕工子弟一条生路!」
「使其习得安身立命之本,不再依附於日渐衰落的漕运,此乃釜底抽薪之策!」
「耗费虽巨,然与漕运不稳、地方动乱所耗之钱粮、兵饷、民心相比,敦轻孰重?」
三人的发言,都指向张居正,显然这件事还需要主管财政的张居正点头,才算是圆满通过。
但是张居正还是沉默,高拱说道:「既然如此,就让苏子霖来议事堂,亲口说一说他的想法。」
张居正这下也点头了,中书门下五房就在隔壁,阁老相召,苏泽很快就来到了内阁议事厅。
张居正问道:「苏检正,前番议及建工学院,我等虑及财用。然今观山东之乱,确感迫在眉睫。」
「若设此学垫,专收漕工子弟及有志匠作之青年,授以实用技艺,使其有技傍身,安分守业,此策可行否?耗资几何?」
「学成的漕工子弟,又要安置何处?」
最後一个问题,众阁老的眼神都落在苏泽身上。
正如张居正所说的,设立学校并不能解决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