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看向赵贞吉,果然这位赵阁老是有本事的。
沐朝弼的母亲李氏,就是出自临淮侯家。
算起辈分,沐朝弼也要喊上李庭竹一声舅父。
由舅父带着兵去“劝”外甥,肯定不会激化矛盾,应该可以轻松解除沐朝弼的兵权。
从这件事上看,赵贞吉确实对整个大明的军事部署都了如指掌,一下子就提出了最好的解决方案。
果不其然,隆庆皇帝大喜。
沐朝弼如果在南京闹出兵变,不仅仅大明的脸面丧尽,还会对繁华的南直隶造成损伤。
“准奏!立刻给李庭竹下旨,要他长江水师,劝说沐朝弼解散部众。”
但是更棘手的问题来了,要如何处置沐朝弼?
皇帝的眼神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苏泽身上。
“苏爱卿,你怎么看?”
苏泽说道:
“陛下,沐朝弼以孝为先,护送母亲灵柩归葬南京,如此纯孝之心,朝廷应该成全。”
在场众臣皱眉,申时行更是不理解,听苏泽的意思,难道还要嘉奖沐朝弼?
苏泽说道:
“臣以为,陛下可以‘成全’沐朝弼,下旨让他在母亲坟前建一草庐,结庐守孝三年,以全孝道。”
听完苏泽的建议,申时行几乎要鼓掌叫好了!
果不其然,当苏泽意见提出来后,御书房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下来。
隆庆皇帝嘴角也露出笑容。
苏泽这个办法确实很妙。
通过守孝的名义,让沐朝弼留在南京,沐朝弼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沐朝弼留在南京,那现任黔国公就可以祛除沐朝弼在云南的影响力。
等三年以后,朝廷再处置沐朝弼的时候,云南那边就不会有什么反应了。
皇帝也满意的说道:
“苏爱卿此法甚好!就按照爱卿之法,降旨南京,让沐朝弼在母亲坟边结庐三年,以全孝道!”
等皇帝下完旨意,张居正又站出来说道:
“陛下,沐朝弼如此骄横,也是因为朝廷手里缺乏一支能在西南作战的强军。”
“请陛下准奏申时行所议,在京营设置安南军。”
隆庆皇帝点头,在场的群臣再也说不出反对的话。
隆庆皇帝扫过苏泽身边的申时行,点头说道:
“兵部武选郎申时行所奏新军之议,思虑周详,司礼监用印后就照准颁行吧。”
在场众大臣纷纷道:“陛下圣明!”
就在皇帝准备解散众臣的时候,高拱又出列道:
“陛下,臣弹劾南京镇守太监王本固。”
隆庆皇帝看向高拱。
高拱道:
“南京镇守太监,本就有镇戍南京之责,沐朝弼闯关入南京,王本固没有阻拦,还坐视执行纲纪的海瑞和沐朝弼对峙。”
“在其位不思为君父分忧,遇事又上密奏。”
“臣请罢王本固南京镇守太监之职。”
隆庆皇帝听完微微点头,他又看向司礼监的三人。
冯保也说道:
“陛下,王本固在南京镇守太监任上多年,无所建树,今年派去修葺太祖陵寝的太监也回报,南京祖陵宗庙破败,陵卫散漫。”
这句话算是彻底将死了王本固,隆庆皇帝怒道:
“朕本念着王本固是徐阁老所荐,才让他留任至今。这厮不思念皇恩,朕留他何用!”
“司礼监拟旨,革除王本固之职,念其老迈,许他出宫养老。”
“遵旨!”
——
申时行离开皇宫后,只觉得全身都要虚脱了。
原来这就是御前议事啊!
这不到半个时辰的议事,就决定了一名前任国公,一名南京镇守太监的命运!
如果不是高首辅出手,还差点兴起一场从云南到南京的官场清洗!
申时行心脏砰砰直跳,原来这才是权力中枢啊!
等出宫后,申时行又想苏泽请教,好好复盘今日的这场会议。
苏泽解释了申时行不少疑惑,最后申时行又问道:
“高首辅维护了云南到南京的官员,为何单单要弹劾南京镇守太监王本固?”
苏泽笑道:
“师相明白基层官员的不得已,沐朝弼怎么也是前任国公,又领着精锐亲卫,地方官府怎么敢阻拦。”
“但是南京镇守太监手握南京军权,却放任沐朝弼闯关,最后要应天巡抚海瑞出手。”
“王本固又先上密奏,试图推脱责任,这样的人怎么能留在如此要职上?”
申时行点头。
当然,苏泽说的不过是明面上的理由。
暗地里的原因,刚刚皇帝也说了,王本固是徐阶所推荐。
徐阶自己是松江府人,他在致仕前将王本固推荐到了南京镇守太监的位置上,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