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被滥用为恶政。
任凭你再精妙的制度,也没办法阻止上下一心钻空子。
自己也只能做好一代人的事情,后面也只能相信后人智慧了。
——
四月末,当忙了一天的国子监司业沈鲤回到国子监,看着下面官员递上来的材料。
五经博士胡伦说道:
“司业,这些都是国子监内无房官员的证明。”
沈鲤点点头,国子监是典型的清水衙门,很多国子监官员都是无房的。
这轮津贴改革中,国子监大半官员都开了无房证明,沈鲤觉得这些官员都去吏部申请太麻烦,直接让手下搜集全了,一起送到吏部去。
国子监上下对于沈鲤十分感激。
沈鲤点点头说道:“这些日子大家都忙了,这点事情就不劳大家奔波了。”
胡伦也想起隔些日子的忙碌,也点点头。
谁能想到,曾经最清闲的国子监,如今能忙成这个样子。
先是国子监预科开班。
沈鲤对于国子监预科十分重视,给第一批预科配备了五经博士作为老师。
明初以来,国子监的教育水平下降,很多举人都不愿意入监学习。
但是这是对举人来说,对于国子监预科生来说,这些五经博士已经是他们原本这辈子都接触不到的良师了。
让沈鲤意外的是,本以为这些五经博士会有怨言,可没想到这些五经博士们却很乐意去教预科生。
胡伦就是这样一名五经博士。
原本国子监中,监生嫌弃五经博士教学水平低,捐钱进国子监的更不会去听课。
这些五经博士授课,也就是按时上课讲课,讲完课就走。
胡伦想起自己第一次给预科生上课,面对课堂中那些渴求知识的目光,自己上完课后,那些围着自己答疑的学生,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
这些国子监预科生是地方学政推荐上来的,本来胡伦还担心这些寒门学子基础不好。
但是很快胡伦就发现,基础不好根本不是什么问题,最重要的是这帮学子的求学之心。
老师和学生也是互相感染的。
胡伦幼年家贫,也知道读书不容易。
面对这些同样出身的寒门子弟,胡伦也拿出了热情,还专门拿出课余时间给学生答疑补课。
胡伦甚至还仿照《送东阳马生序》,给自己的学生写了一篇劝学的文章。
这篇文章胡伦用了真情,写出了自己少时求学的不容易,又对在场预科生提出了未来期许,写完以后胡伦又在课堂上念了一遍,让课上的学生都感动不已。
等着下课的时候,名叫孙文启的预科生找上了自己。
原来这个孙文启原本是京师的报童,因缘际会被推荐入了国子监预科。
孙文启是整个班上基础最差的学生,但是孙文启又是班上天资最高,学习最刻苦的。
孙文启听完了胡伦的文章,向胡伦建议向《乐府新报》投稿。
胡伦原本是不敢投稿的。
京师大报发行至今,投稿的人越来越多,录用的标准也越来越高。
胡伦就知道国子监中,就有几位五经博士经常给《乐府新报》投稿,想要在报纸上一夜扬名。
但是至今没有人能在《乐府新报》上发文章。
但是在孙文启的劝说下,胡伦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乐府新报》投稿。
结果是这篇文章很快被《乐府新报》录用,直接刊登在了下一期的报纸上。
这也让胡伦狠狠在国子监露了一次脸。
胡伦拿到稿费之后,用这笔稿费帮着预科班买了很多书,又传为国子监内一段佳话。
很多五经博士都在教学中找到了新的目标,明白先贤教书育人的意义。
这种变化让沈鲤十分欣喜。
他接手国子监后,曾经用了很多办法,试图重振国子监。
但是除了挑了一批贡监生尖子外,沈鲤重振国子监没什么成果。
没想到自己重振国子监的想法,会以这种方式成功。
沈鲤又说道:“子明(胡伦字),我记得你是卫学出身?”
胡伦说道:“司业,下官是福建海卫出身,年少失怙,是在卫学读书,后来科举中第的。”
沈鲤其实也是看了胡伦在《乐府新报》上的文章,才知道他是沿海卫所的卫学出身。
大明很多卫所可以办学,卫所子弟可以在卫学就读,以卫学生的身份参加科举。
沈鲤说道:“子明,今天殷阁老召我去礼部,谈起了水师学堂预科的事情。”
听到这里,胡伦脸色微变。
殷士儋这个新入阁的专务大臣,现阶段主要经历就放在三大预科上。
国子监预科是最容易的。
国子监预科就在国子监内,直接用国子监的老师就行了,校舍稍微整修一下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