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司衙门已经开始商讨开征商税的准备事项了,报纸上说“山西四民雀跃,都等着踊跃纳税。”
这种报道看看就好了。
不过苏泽看到范氏投资了山西煤矿,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些商人愿意纳税了。
矿的问题,是大明一个由来已久的问题。
在前时空,因为矿而演化的矿税问题,也被认为是明代灭亡的原因。
在这个时期,大明矿务最大的问题,就是管理问题。
理论上,大明的山川矿产都是国有的,民间开矿是违法的。
但是大明的官办矿场,最后总是亏本。
可官办的矿场亏本,民间私自开矿却收益巨大。
当然,官办亏损的原因也不仅仅是开矿太监的腐败,这也是官办矿场技术落后,管理成本高,工作效率低有关。
反正就是官办亏损,民办赚钱,最后到处都是民间的矿场。
比如戚继光中军中的很多士兵,都是浙江私人矿山中的矿工,他们被戚继光收编后训练,很快就有了战斗力。
民间私挖屡禁不止,这些人也被称之为“矿盗”。
嘉隆万三代,地方上关于“矿盗”问题的奏疏非常多,都已经成了皇帝最头疼的问题。
至于万历往后,吃饭都吃不饱了,也没人再关心开矿了。
在原时空,万历年间在山西就出现过大矿盗,名叫张守清。
张守清的势力极大,还和藩王结亲,聚啸几千人在山里挖矿,地方官府都不敢管。
最后还是皇帝出手,派兵围剿张守清。
但是官兵久攻不下,张守清还派人向朝廷传话,说是愿意向大明缴纳税收,只要允许他挖矿就行。
当然,最后张守清还是被剿灭。
但是从这里看,开矿对于民间资本是有利可图的。
这大同范氏还真是敏锐啊!
随着铁厂、玻璃窑、石灰窑这些高能耗的项目上马,煤矿的价格开始上涨。
范氏在这个时候进军采矿业,是相当明智的选择。
四民道德论下,这方时空对于工商业的态度好转很多。
显然是大同范氏打通了关系,作为民间进入采矿业的试点,毕竟他们身上还有皇商的身份,也不算是违背了矿产官营的“祖宗之法”。
如果范氏真的能盈利,那山西商人就能看到投资工矿业的好处,也会想办法投入到其中。
而采矿业又是重工业发展的发动机,最早的蒸汽机和火车,都是为了采矿业需求而发展出来的。
蒸汽机和火车,又会带动更多的采矿冶炼需求,从而建立起一套重工业体系。
《新君子报》则是南方连日大雨的新闻。
前段时间,《新君子报》完成了转型。
原本亦步亦趋跟在《乐府新报》和《新乐府报》后面,《新君子报》越来越没有生存空间。
前阵子,《新君子报》进行了改革。
主要内容,从报道京师的新闻,改为了报道南方的新闻。
据说《新君子报》在苏州设立了编辑部,专门搜集报道南方的重要新闻。
这种差异化的竞争,给《新君子报》带来了销量上的提升。
没办法,就算是苏泽开挂,东南,尤其是江南地区,依然是大明的经济中心、文化中心。
京师的年轻读书人,都会学习江南读书人的打扮。
京师读书人也都会追求江南读书人使用的笔墨纸砚,江南地区的书籍在京师也都是畅销书。
就算不谈这些,大明官场上还有大半的官员祖籍在东南地区。
比如苏泽自己就是苏州府的人。
这些官员也愿意从报纸上读到家乡的新闻。
南方大雨的消息朝堂也已经知道了,也好在从雷礼入阁以后,朝堂一直在加强黄淮长江沿岸的堤坝建设。
淮抚王之桓更是亲自驻节凤阳,这次没有传来祖陵漏水的消息。
但是雨这么下,已经造成了灾害。
《新君子报》上报道,在江南很多地区已经出现了“水毒病”爆发。
水毒病,按照报纸上的描述,“病发寒热,腹中生虫,腹大如鼓”。
这不就是血吸虫病吗?
苏泽想起来,这种病在前时空猖獗了很久,一直到建国后发起了卫生运动,号召百姓除钉螺这才控制。
这次爆发水毒病的,就是东南连续降雨的地区。
淮北地区已经出现了大规模疫情,太湖流域也开始蔓延。
应天巡抚海瑞已经果断采取了措施,在南方游历的名医李时珍也主动挺身而出,帮助海瑞抗疫。
目前海瑞听从李时珍的建议,采用隔离的方法,“凡病水鼓者,移居高地草庐,痊后方归”。
看着这里,苏泽也叹息一声。
对于血吸虫病,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治疗血吸虫病的特效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