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他道贺。
也亏着今日早上出门前,赵令娴让人准备不少绑着红线的黄铜币,苏泽这么一路发着喜钱一路到了皇宫,等到了内阁的时候,身上的喜钱都已经发光了。
“苏子霖求见?”
高拱涌起不妙的预感。
世人都说苏泽锐意进取,是个奋进的年轻官员,但是高拱很清楚,苏泽的性格其实颇类李首辅!
每次他上疏,都有一个衙门的人要倒霉,去年户部、工部、兵部都被他折腾的够呛,可苏泽本人不是在詹事府摸鱼,就是在报馆摸鱼,就连《乐府新报》,现在都是罗万化在操持!
这样一个能躺着绝对不坐着的家伙,妻子刚刚诞子就求见自己,注定没有好事。
高拱皱着眉头,还是让中书舍人郭准通报苏泽,让他在内阁偏厅等自己。
“苏翰林,高阁老还有几分奏疏要票,请您稍待片刻。”
苏泽看着忙碌的郭准,突然想起自己儿子。
好像皇帝给自己荫的就是中书舍人吧?
如果自己儿子没有科举的才能,那就要和郭准一样当中书舍人了?
也对,郭准不就是前任辅臣之子吗?
这么一想,隆庆皇帝给自己的封赏确实不错。
和宋代不同,大明荫官还是很严格的,不仅仅对封荫的数量有规定,对于封荫官员也有标准,六科还可以封驳不符合条件的荫官。
所以正常皇帝封赏亲信,也就是给个锦衣卫世袭千户百户就差不多了,隆庆皇帝给自己老丈人,武清伯李伟的几个儿子,也就是世袭千户的职位。
能给荫官,在大明潜规则就是阁老级别的重臣了。
而苏泽这些年来的“赫赫威名”,也让六科不敢封驳,这才让苏泽达成了“五品荫子”的成就。
过了一会儿,高拱这才来到偏厅。
苏泽连忙向高拱行礼,高拱却伸出手。
苏泽愣了一下,从钱袋里好不容易搜出一枚喜钱,高拱这才满意的说道:
“子霖是为了武监的事情来的吧?”
苏泽连连点头,高拱说道:
“兵部所议也是有几分道理的,先德育再授兵法,也是谋国之言。”
听到高拱这么说,苏泽立刻说道:
“师相,别的阁老可以这么说,可您这么说,要置实学何地啊?”
“此事与实学何干?”
苏泽立刻说道:
“弟子不是反对德育,但是武监学制只有两年,如果都强调德育,那还能培养出将校之才吗?怕是这样培养出来的空谈道德之辈到了军中,岂不是要延误军机?”
高拱皱眉,他当然也觉得苏泽说的有道理,但是他是儒家的士大夫,心底里还是重视德育的。
苏泽看到高拱有些动摇,于是说道:
“师相,其实兵法军务,也是实学。”
“料敌千里,庙算人心,这难道不是实学吗?”
“师相也曾经撰文在《乐府新报》,要推广实学,就要摒弃辩理和政论,将心思用在‘实心做事’上,如果武监按照兵部的合议,重德教而不重实教,那要如何推广实学?”
高拱听完苏泽的话,也警惕起来。
苏泽说的没错,兵法军务确实也可以划为实学,而且打仗是最实事求是的学问了。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战场会给出最终的评判。
高拱有志于兴办实学教育,那今日兵部用“德育论”来压制武监生学习兵法军务,那明日儒生也可以用这个理由来压制实学。
但是高拱又是士大夫,他一直接受的都是德育为先的教育理念。
苏泽继续说道:
“师相,弟子也不是反对德育,只是今日之世,乃是古今未有之大变局,人心动乱乃是天理。”
“师相您想一想,今上御极登基后,这京师的变化?”
高拱一阵恍惚,他回忆起隆庆皇帝登基之前的景象,那时候东南倭乱刚刚平定,但是朝堂的政治争斗还在延续,京师还要防着北面的威胁。
那时候也没有开放港口,京师到了冬季还会缺粮涨价,京师过年也是冷冷清清的。
但是今年上元灯会的时候,高拱也站在城楼上,看到了欢庆的百姓,整个京师万家灯火,君臣百姓通宵达旦的欢庆。
各种货物都出现在京师的货架上,北方草原的羊毛、海外的蔗糖、南洋的香料,很多原本昂贵的货物,普通百姓过年也能买点回去。
但是作为内阁首辅,高拱也意识到了人心的变化。
经过苏泽的提议,在镇抚司单独分出了民案司,负责民间有关经济的案件。
去年一年京师的民案纠纷,就要比往年刑民加起来都要多。
地方上有关经济的诉讼也在增加,为了钱财兄弟、亲族之间的诉讼也开始增多,而京师中从事其他事业的读书人也越来越多,在报纸的加持下,各个阶层的读书人,都在发出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