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突然,一声雷鸣在天端炸响,滚滚轰鸣之声回荡在这片天地之间。
一扇横纵足有三丈的庞大裂隙门户在南望村内撑开,充满暴戾气息的猿啸声当先冲出,席卷整座战场,瞬间镇平所有浊物的躁动。
门中人影闪动,下一刻,沈戎持刀大步走出,其余人紧跟其後。
从龙潭到虎穴,已经恶战数场众人看着面前这片黑色汪洋,脸上都无半点惧色。
一座交叠谐振的命域以南望村为中心飞速展开,凶猛的罡风将一头头无脸浊物直接刮成粉末,铺着黑瓦的屋檐悬停在村子正上空,为陷入绝望之中的毛道族人挡住浊物黑潮裹挟而至的风雨。
其余人等四散分开,支援各处防线,以最快的速度组织各部族的族人进入裂隙门户,撤向【山海疆场】。
而沈戎则带着叶炳欢和石夔牛,直奔北线,冲向那面摇摇欲坠的「陈』字帅旗。
与此同时,身陷重围的陈长庚也看到这一幕,顿时明白援军已至,当即抽身回退,试图与救援的沈戎等人汇合。
战场局势瞬间剧变。
可诡异的是,此前嗜血疯狂的浊物在摆脱了猿啸的影响之後,竟未再度发起进攻,而是静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群站在黑潮中央的白眼浊物,包括三头被格物山称为「游神』的特殊存在,都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戎。
仿佛它们此番围困南望村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逼迫沈戎出现。
「扑你阿母,你小子怎麽会在这里?!」
叶炳欢满是错愕的话音忽然响起。
他抬手指着黑潮当中的一头白眼浊物,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颤动的眼眸中全是遭到背叛之後的愤怒和不解。
在旁人看来,这些白眼浊物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叶炳欢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头曾经在太平教手下救过自己一命的忠心小弟。
「你这个冚家铲的二五仔,欢哥我真心实意的待你,你居然背着我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大哥吗?!」
叶炳欢怒火冲心,连嘴唇都在发着抖。
而被他认出的那头白眼浊物似也感觉到了什麽,依依不舍地将目光从沈戎的身上挪开,看向了叶炳欢。一双浑浊的白眼珠子在漆黑的脸上闪动了两下,仿佛如人一般在眨着眼。
「道歉?晚了!」
叶炳欢不知道为何,竟看懂了对方的意思,怒道:「道歉要是有用的话,还要规矩干什麽?你今天要是给我说不出个一二三,就别怪老子大义灭亲,宰了你这个扑街!」
一旁的石夔牛看得目瞪口呆。
他不知道叶炳欢为什麽会突然对着一头白眼浊物破口大骂,吊诡的场景让他浑身汗毛直立,下意识抓紧了手里的重盾,微微侧身,悄然将盾面对向了叶炳欢。
「地疆里的情况怎麽样了?」
陈长庚刚刚脱险,便迫不及待向沈戎发问。
「戴晖马上就能完成占地,胜负已分。不用担心。」
沈戎用最简练的话语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陈长庚闻言松了一口气,目光望向村中那扇巨大的裂隙门户,「这条路能撑多久?」
「不知道,不过我们最好立刻撤退。」
沈戎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从落地此处开始,他便察觉到有无数复杂难言的情绪笼罩在自己的身上。贪婪、渴望、欣喜.其中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乞求。
仿佛在这群浊物眼中,沈戎并不是食物,而是一件能够让他们活命的无上至宝。
活命?
浊物怎麽可能还需要活?
沈戎感觉越来越别扭,低声嗬道:「老叶别骂了,往後撤。」
这一战的目的只为救人,不为杀敌。
所以他们身上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南望村彻底失守之前,尽可能多的救走毛道各部族的族人,转移进【山海疆场】。
叶炳欢此刻虽然心里满是愤怒,但还是分得清楚轻重缓急,冲着那头被他取名为「小叶』的白眼浊物狠狠啐了一口,拉着石夔牛就往後退。
陈长庚则是拔起了那面在北毛三族兵卒眼里重逾性命的帅旗,随手将其丢开,然後弯腰抱起了拓跋锋的屍体。
若此刻从高空俯瞰而下,就会发现南望村四面的防线都在慢慢往後收缩,而围困的浊物黑潮却对此视若无睹,依旧如同一片平静的死水,不见半点波澜。
这一幕被众人看在眼里,却全然不知道原因为何,只能揣着一肚子的惊疑继续执行既定的任务。「欢哥,您跟那头浊物认识?」
石夔牛忍了又忍,但最终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内心的好奇,开口向叶炳欢问道。
「岂止是认识,他可是我在道上混了这麽多年,收下的第一个马仔,」
叶炳欢一脸惆怅,长叹一声:「只可惜知人知面不知心,「浊物倒灌』这麽大的事情,他居然敢瞒着我!但凡他能早一点给我通风报信,那咱们山河会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