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是压胜上道的命途中人,大部分都是强於寻常保虫,却还在打熬技艺,寻找属於自己压胜物的普通弟子。
「这一次入堂争位,考验的是每一个参与者的人脉、胆量、实力和谋略。」
陈定北面露自嘲,说道:「三合堂在洪图五堂内的整体实力处於下游,所以我们原本的计划是只推三人,再用我这张脸去求其他堂口的总堂主,请对方堂口的人不要来抢位,同时我们还会尽全力帮助对方完成任务。」
十五把椅子,平均分下来每堂能有三把。如果大家能和和气气接受均分的结果,那入堂的难度就只是如何去杀目标外夷。
张忠节此前的打算也是希望沈戎能够帮他一把,跟他一起去杀人。
但现在沈戎也要站出来争,那他们就需要两颗脑袋,难度倍增。
同时三合堂派出了四个人,势必就要去抢别人预定的位置。其他堂口一看你三合堂居然有如此大的胃口,自然也不会再留半分客气,肯定是针尖对麦芒,一争到底。
「你跟小刀和哥老两堂之间都有恩怨,所以他们有可能会盯着你选的那把椅子。因此在明日的香堂大会上,该怎麽选,你得提前有个预想。」
沈戎心头了然,向陈定北拱手致谢。
「地振高罡,一脉溪山千古秀。门朝大海,三合河水万年流。」
陈定北最後一次在这座堂口内,念出这句最能代表「三合』之名的诗号,起身送客:「沈戎兄弟,前路好走。」
黎历一八三二年七月十五,中元之节,百事平顺。
日落西时,鬼门渐开。
位於奉义城中心的广场已经被提前清场,方圆百米之内闲人避退,往日市井喧嚣尽数隐去,只剩红霞铺底,晚风拂旗。
一座高约近丈的看立在坐北朝南的方位上,各堂口本次参与香堂夺位的成员尽数汇聚於此,沈戎也在其中。
坐在他们前方的自然是已经宣布的三位制皇长老。
昔日的三合堂总堂主陈定北,袍哥堂总堂主樊舜廷,小刀堂总堂主周耀。
此次洪图会改制,唯一没有对外公布的,便是五位堂口之主的任用细节,会内弟子到现在都不知道天地和哥老的两位堂主被委派了什麽职务。
甚至他们两人这一次也没有在香堂大会现场露面。
沈戎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向上独坐最前方之人。
这位满头白发,肩背宽阔的老人,便是洪图会那位传说中的龙头大爷,司徒云龙。
「吉时到。」
随着司仪一声高唱,铺展广场两侧的百万响赤红鞭炮率先炸响。
劈啪炸响震天彻地,红屑漫天纷飞如雪,簌簌落满青石地面,震得整座奉义城都隐隐震颤。与此同时,五堂狮队踩着鞭炮声从不同方向进入场中。
天地堂自西北方向出黑面张飞狮。
三合堂自西南方向出寿红黄忠狮。
袍哥堂自正南方向出赤脸关公狮。
哥老堂自东南方向出锦袍马超狮。
小刀堂自正东方向出青衣赵云狮。
泾渭分明,神采飞扬,气势烈烈。
正如昨日陈定北所说,这次香堂大会是他们最後一次与其他堂口交锋较量。因此不仅是接下来入堂争座的各位在暗自卯着劲,就连这些扮狮的保虫弟子也在胸中憋着一口气。
随着上一声重鼓擂响,一根缠满红绸,足有十米高的长杆在广场中间竖了起来,象徵吉兆的花青便被挂在长杆顶端。
五堂狮队争先恐後杀出,直闯面前的第一关,上金山。
所谓的「金山』,其实就由一根根一米长短,两个巴掌宽的条凳,一层一层垒起来搭成山坡状的板凳山这些条凳只是凳腿架着凳面叉错在一起,并无绳索固定,且凳面狭窄,涂了金色琥珀漆,稍不留意,极易滑脱。
群狮在上山之後,没有任何试探的意思,直接展开了激烈的拚斗,互不相让地挤靠在了一起,踏着锣鼓声摇头晃脑,舞动的同时冷不丁地将狮头猛地一甩,将旁边的敌人砸去。
哥老堂的「白袍马超』在此关表现得极为出众,持狮的弟子经验老辣,利用其他四狮缠斗的间隙,率先脱身,抢占了前路。
紧随其後的是三合堂的「老黄忠』,披红袍挂金穗,狮头包裹铜皮,挥动之间凶威凛然,一头撞上金山腰部的一根支撑条凳,顿时引发了连锁反应,整座金山瞬间往下矮了一截,朝着一侧倾斜。惊变来得突然,袍哥堂的「赤红关公』应对却极为沉稳,前後腿配合相得益彰,踩着鼓点碎步快进,在崎岖不平的金山上闪转腾挪,稳稳跟在哥老和三合两家身後。
落在最後方小刀和天地两堂斗狮,从一上场就显得极其不对付,彼此之间火气浓烈,此刻竞都没有选择快速过关追赶,就地展开狠斗,似要在第一关就将对方打落出局。
後面打得狠,前面追得紧。
当先领路的「白袍马超』也干起了过河拆桥的事情,落脚极重,将一根根金凳踩断,藉此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