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红花亭今後只能悬挂人道之外的花红。这一举动无疑是在针对正南座主,所以我觉得杨远城的背後很可能是总座在撑腰。」其他人道势力的改制都是自下而上,精简多余分支,减肥瘦身,积蓄力量。
可红花会却反其道而行之,选择直接从最高处的歃血座开始下手,让沈戎大为震惊。
这固然跟红花亭性质特殊有关,但另一方面也体现出了红花会此次的决心之大,力度之猛,远超其他同道势力。
「杨远城是歃血座内最为特殊的一位,他经营红花亭的能力并不出众,甚至可以说是各位座主当中垫底的存在,他能够上位,完全是靠着一手过硬的杀人本领,才得到了总座的赏识,被派往正北道坐镇。」「这次他突然南下,大概率是总座准备让他接掌正南道,这就意味着红花会可能要重操旧业了。」孟执缨的语气中带着压制不住的兴奋。
红花会近些年发展势头凶猛,红花亭一座接着一座的开,献首刀一把接着一把的发。
钱如红花,染了血,开得艳。
但生意兴隆的背後,却是会中嫡系子弟的腐化和堕落,既然坐着都能收钱,那谁还愿意提着脑袋去卖命?
现在杨远城,无疑是释放出一个信号,那就是红花会打算要丢下算盘,重新拿刀吃饭了。
「正南道是红花会的根基所在,杨远城又对沈爷你十分看好,如果我们跟他处好关系,好处无穷。」孟执缨恳求道:「所以我想请沈爷你抽空来一趟绣衣城,跟他见上一面。」
「你放心,就算咱们不打算抱这条大腿,这次别人主动帮了咱们忙,於情於理,我都应该去拜会他老人家,当面感谢。」
沈戎一口答应,随後问道:「对了,关於那个叫「陈劲』的人,你有什麽想法?」
孟执缨此前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出来,虽然故意用三两句话带过了他跟陈劲之间的冲突,但沈戎还是将其牢牢记在心里。
「杨远城和罗牧野之间情况还不明朗,陈劲又是罗牧野的心腹,现在动他还不是时候.」
「大人物有大人物的度量,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火气。对付这种狐假虎威的狗,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砍了他的头。」
沈戎打断了孟执缨的话,用不容商量的语气道:「你把他的动向盯住了,等天伦城这边的事情一结束,我就来绣衣城好好会一会这位做派霸道的陈亭主。」
「陈亭主,你说得这些话是什麽意思?我怎麽有些听不明白?」
天伦城内城,一座豪华宅邸的密室内。
赫里睚眦端坐椅中,目光紧紧盯着桌案上摆着的一部电话机。
「二爷你好好想一想,孟执缨可是当初参与夺票的票卒之一,他当时之所以能从三爷赫里嘲风的手中捡走一条性命,全是因为有沈戎的帮忙。而且他近段时间一直在正北道上活动,沈戎恰好也在正北道,这两人之间是什麽关系,难道还用我多说吗?」
电话另一端的男人冷笑两声,继续说道:「他这次拜托我打听东南道赫里尊元跟贵方的人有无来往,肯定不是无的放矢,其真实目的,耐人寻味啊。」
沈戎、孟执缨、赫里尊元..
三个名字在赫里睚眦的脑海之中交错,一双硬挺的眉心当中当即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翳。
「我知道你想说什麽,但你们口中的鳞夷可不止我们一家,你有什麽证据证明他就是冲着我们来的?」「证据不是明摆着的吗?贵方的确是家支众多,可跟沈戎和孟执缨有仇的,就只有你们这一支啊。」陈劲语重心长道:「二爷,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此话一出,赫里睚眦心头猛地一紧,可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就算是又如何,难道这几只阿猫阿狗抱团在一起,就敢打进我天伦城不成?真是笑话。」
「话可不能这麽说。」陈劲说道:「沈戎那厮胆大包天,一身匪气,连正北道上的南北之争都敢参与进去,还有什麽事情是他不敢做的?」
「那就让他来,我正好摘了他的脑袋,告慰上一任老三的在天之灵。」
赫里睚眦冷笑一声:「陈亭主,沈戎想干什麽,能干什麽,我不感兴趣,也没那份闲心去管。我只好奇你这位绣衣城红花亭亭主,今天打这通电话过来,到底是想干什麽?」
陈劲反问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为朋友的安危着想,难道不应该?」
「你们正南道上可有一句话,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陈亭主跟我素未谋面,就因为一个沈戎就把我当成朋友,是不是有些太儿戏了?」
在赫里睚眦看来,陈劲这通电话来的实在是太过於蹊跷。
如果说陈劲只是为了提醒自己,没有其他的图谋,赫里睚眦绝对不相信。
可对方在红花会内已经是大权在握的重要人物,眼下人道命途又处於组建「人道盟』的敏感关口,对方这时候突然跑来向自己主动示好,一旦暴露,那可就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到底是什麽事情,能让一位校事监冒如此大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