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稳定。
似乎刚才那番近乎直白的“批评”。
对他而言只是完成了一次必要的工作交流。
仅此而已。
裴秀智坐在椅子上望着姜在勋走开的背影。
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
先是红了一下。
像是被戳破了什么小心思的羞恼。
随即又有些茫然。
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点出来。
最后……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
慢慢沉淀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被说中的尴尬。
但更多的……
是一种被点醒后的清醒。
她低下头。
看着自己不知何时绞在一起的手指。
然后。
咬了咬下唇。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再抬起头时。
眼神里那点茫然和羞恼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亮也更专注的光芒。
她拿出手机。
点开备忘录。
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打起来。
把姜在勋刚才描述的那种眼神层次。
一字一句。
认真地记了下来。
……
几天时间在密集的拍摄和反复的混乱调度中滑过。
丧尸病毒在列车上爆发的“最初冲击”阶段终于艰难地啃了下来。
那些需要大量群演配合、精确动作路线设计、以及瞬间惊恐氛围抓取的硬骨头戏份基本完成。
整个片场都像经历了一场高强度战役。
带着疲惫。
也带着阶段性的解脱。
接下来的剧情走向——
主角团在东大邱站下车试图寻求庇护。
却发现站台早已沦陷。
陷入比列车上更恐怖的尸潮包围。
在付出惨重代价后。
幸存者被迫重新逃回那列早已成为移动地狱的列车。
这段剧情涉及站台沦陷、尸潮围追、大规模混乱奔逃、重新登车……
外景、大场面调度、复杂的特效衔接。
按照拍摄计划。
这些高难度场景会放到后期。
利用CGI绿幕和实地取景结合完成。
当前。
所有力量都集中在摄影棚内搭建的核心车厢场景。
完成登车后那段更为压抑、也更为考验人性的封闭空间戏份。
今天这场戏是裴秀智饰演的“珍熙”在整部电影中。
为数不多的、真正意义上的独立高光时刻。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用直球攻势撩拨他的高中女生。
她面对的是赤裸裸的人性之恶。
是为了集体生存而选择牺牲个体的冰冷抉择。
她的抗争。
她的绝望。
她的嘶喊。
她对荣国不顾一切的等待……
演好了。
能让这个角色瞬间立体。
爆发出惊人的情感力量。
成为混乱中一抹刺痛人心的亮色。
演砸了……
那么所有的聚光灯。
所有的戏剧张力。
都将被金义成饰演的金常务那令人齿冷的极端自私和压迫感完全夺走。
珍熙将彻底沦为背景板。
“……”
开拍前。
裴秀智独自站在车厢连接处。
远离了正在做最后准备的演员和工作人员。
任谁都能看出她此刻的紧张和巨大的压力。
彼时。
姜在勋已经做好了妆发。
穿着那件沾满人造血浆和污渍的棒球服。
手里习惯性地拎着那根棒球棍。
他看到了角落里那个明显状态不对的背影。
脚步顿了一下。
还是走了过去。
停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
“紧张?”
裴秀智猛地转头。
看到是他。
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丝。
但眼神里的焦虑和压力依旧清晰可见。
“……嗯。”
她没否认。
“这场戏……感觉……好难。”
裴秀智看着姜在勋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寻求确认的迫切:
“金常务前辈……气势太强了。他刚才对词的时候……那个眼神……”
她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
“我……我怕我接不住。”
“怕被他压下去……”
“怕演不出珍熙那种……那种……”
她似乎在寻找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