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剥离过程中会经过一个极窄的过渡窗口。
比元当年在封印内旧修补线上留下的力反馈滞后窗口更窄。
而且十二残章的窗口期严格同步,一个都不能错。
现有的定印阵列感应逻辑只能同时锁定单一窗口,无法同时追踪十二个独立窗口。
秦岳搬出当年为元专门设计的那套触丝动态模型原始版本。
在旧的底层矩阵上重新搭建十二残章独立追踪逻辑。
每一条残章的共振频率都被单独编码。
窗口锁定算法从同步锁定改成异步交叉校验。
一条残章的窗口开启时其余残章的共振数据同步交叉比对。
确保不会因为某一条残章的窗口提前或延迟关闭而导致锁定错位。
他在工坊里独自待了很久,窗外的海风从早吹到晚。
感应屏上的波形图换了一版又一版。
直到最后完成测试才站起来,把新阵列的控制单元从测试架上拆下来装进盲探号的设备舱。
墨十七把定印阵列拆成两组。
A组继续维护主夹缝封印的修补稳定层。
B组全部调入皱襞外围,专门负责重塑过渡期的结构稳定。
B组阵列被重新命名为“定振阵列”。
核心玄铁基底上加了一层极薄的共振膜,能在剥离瞬间感知频率骤变并反向施压。
与秦岳新写的十二窗口异步锁定程序同步运行。
闻仲把所有空间稳定巡逻分队的老兵全部召回,包括那个在工坊旁边开了家小茶馆的老校尉。
老校尉接到命令时正在炒茶,围裙没解就跑到议事殿门口。
闻仲看了一眼他的围裙,说回去换身衣服再过来报到。
老校尉嘿嘿一笑,转身就跑。
他调了一支全部由退役老兵组成的应急封控队,部署在皱襞外围第二条封锁线。
配合定振阵列的自动稳定系统,负责在过渡期万一发生任何波动时手动封控。
封控方案定了五套,从轻微共振偏移到严重塌缩预警。
每一套都对应不同的封控位置和人员配置。
老兵们年纪都不小了,但排兵布阵的整齐度比战时更利落。
因为这次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接人。
元从沈无名第一次跟它说接出计划开始,就陷入了某种极不寻常的沉默。
不是害怕,不是犹豫,不是不知道怎么办。
它是在准备。
以往它的触丝总是四处延展,一刻不停地探索新的空间结构。
跟着铜钟共鸣、模仿人类说话的语速节律、给学堂节气旋律配即兴伴奏。
但自从它知道同振残章的存在,把所有触丝从外部全部收回核心外围。
一层一层裹紧,像当年在重塑前它紧张不安时蜷成的那个茧。
所有新生纤维停止向外延伸,全部集中在皱襞方向。
保持着一个极稳定的距离,触丝末梢一动不动地朝向皱襞内部。
它在用自己的共振频率,与它们在共振。
秦岳在工坊侧厅监测到,元最近的共振模式发生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变化。
以往它被铜钟、压模机或学堂读书声吸引时,触丝会主动调整碰触节奏去同步外部的节律。
就像它反复调整自己去模仿椰子壳的鼓点、模仿压模机的冲压频率、模仿人类说话时的音节交替。
但这次不一样。
它没有尝试改变自己的共振频率去配合它们。
而是一反常态地维持着自己最原始的触丝共振,以极稳定的节奏持续向外发送。
像它当年第一次隔着封印内壁,用最粗最长的那根触丝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感知外层。
不是探测,不是试探,不是模仿。
是在说:我还在。你们还认识我吗。
那些残章在共振另一头用相同的节奏回应。
更弱、更碎、更不完整,但节奏本身从未中断。
它们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回答:记得。
秦岳把这段共振交互的波形存进了独立数据库,命名为“认亲”。
他没有写解释,没有标注任何分析。
只是把波形曲线截图存好,加密同步给沈无名。
沈无名看着那段截图看了很久,然后把存在感知轻轻探进空腔内部。
元的所有触丝仍然紧紧裹在核心外围,核心安静地跳动着。
触丝末梢朝向皱襞方向一动不动。
他轻声问它:你准备好了?
元没有回答,只是把一根最小的触丝从茧里伸出来。
极轻极快地碰了碰他的感知最外层,然后迅速缩回去,重新裹好。
像深夜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拉了拉身边人的衣角。
昆仑送来最后一份玉简的那天,东海和平时一样吹着早晨的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