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
乙姬静静地望着他,片刻之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说的,大部分是真的。“
“但你隐瞒了一件事...”
“那批货物,是你主动找上萨缪尔,请他帮忙运送的,对吗?并且在事后,你们两个多次做类似的事情,单是分赃...”
“嗯,53次,你的记性还挺不错,在鱼人里算是难得的了。”
哪怕卡罗斯什么都没有说,但乙姬还是读出来了。
卡罗斯的身子,猛地一震,随后低下了头:
“是...是的,陛下...我认罪!我可以接受王国的惩罚,但罪不及我家人啊!”
乙姬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确实,你的罪行还不至于连累家人。不过你们两人,都有罪!”
“萨缪尔,收受贿赂,包庇走私,罪证确凿。“
“卡罗斯,走私违禁品,同样罪证确凿。“
至于犯罪处罚,乙姬没有再多说什么。
今天的她,只是来分辨是否说谎的验谎人,可不是真正的判官。
真正的判官,早已在之前,就已经下达了判决了。
两人,都该罪当斩。
乙姬的目光挪开,看向了另一对争执的双方。
司法署高级检察官诺特斯,与鱼人商人巴隆。
“诺特斯。”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
“有人指控你,收受贿赂,包庇罪犯,对鱼人罪犯从重处罚,对人鱼罪犯却网开一面。”
“你,有何辩解?”
诺特斯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坚定:
“陛下,我承认,我确实收过一些礼物。”
“但那些,都是当事人感谢我秉公执法,自愿送的!”
“至于从重处罚鱼人,那是因为,鱼人犯下的罪行,确实比人鱼更加严重!”
他说得义正言辞,仿佛真的问心无愧。
“说谎!”
乙姬静静地望着他,淡淡吐出两个字。
片刻之后,她又开口:
“那么,三年前,那个因为偷窃被判处十年监禁的鱼人少年,你还记得吗?”
诺特斯一愣:“记得!那孩子偷了一家珠宝店的珍珠项链,价值五万贝利...”
“而同一年,一个人鱼少年,同样偷窃,偷的是一批价值十万贝利的珊瑚饰品。”乙姬缓缓开口,“可你给他的判决,只是罚款五千贝利,外加社区服务三个月。”
“为什么,同样是偷窃,量刑却相差如此之大?”
诺特斯的额头,开始冒出冷汗:
“那是因为...那个人鱼少年,是初犯,而且有悔改之心...”
“可笑。”
乙姬摇了摇头:
“那个鱼人少年,同样是初犯,而且在庭审时,他哭着说,他只是想给生病的母亲买药。”
“那个人鱼少年,他父母为了自己儿子,给你送了一笔50万贝利的贿赂。”
“并且,在你的心里,对人鱼与鱼人,从一开始,就有着不同的标准。”
她的目光如同利剑,刺穿了诺特斯所有的伪装:
“你在说谎。”
“你收的不是礼物,而是贿赂。”
“你包庇的,不是无辜者,而是真正的罪犯。”
“你从重处罚鱼人,不是因为他们罪行更重,而是因为...”
“你从骨子里就瞧不起鱼人!瞧不起那些给不起你钱的穷人们!”
诺特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语。
而那个指控他的鱼人商人巴隆,此刻却低着头,浑身颤抖。
乙姬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巴隆。”
“你说,罗杰斯收了你的贿赂?”
“是...是的,陛下...”巴隆的声音,虚弱而沙哑。
“那么,你为什么,要行贿?”
“我当时走私了一批货物被抓了,我想让他帮我减轻罪责。”巴隆坦言。
“所以,你也有罪。”
巴隆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绝望:
“可...可我已经,为此付出代价了啊!哪怕算上减刑,我也被关了整整2年了啊!“
“如果不是诺特斯当年收了我的钱,却没有帮我减刑,我也不会指控他啊!”
乙姬静静地望着他,片刻之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说的,是真的。”
“诺特斯收了你的钱,却没有帮你减刑。这更加证明了,他的贪婪与虚伪。”
“当年的事情,确实你已经受过惩罚了。但今天你犯下的罪,我无权也不会为你辩解什么。”
乙姬挪开视线,只留下绝望的诺特斯和巴隆。
只能等死,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