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前,自张绣汇合邢道荣、蔡瑁等将,令荆州兵团来攻武关,本欲大显身手,以彰义子之名,来年也可博更高的天罡星位。
可谁想到他这里跃跃欲试,恨不能与敌一战。
却迎面撞上了武关的曹仁,只一味固守城池,无论怎么骂战,也不肯出来。
而强行攻城,他也并非没有试过,偏偏荆州兵团,战力一言难尽,各个以惜身保命为要,跟义父麾下的淮南子弟兵,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可见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有邢道荣这样的荆州上将军,就会有这样的荆州兵。
而曹仁又极擅长守御,武关之上,虽只三万曹军,却被他守得如同铁桶一般。
张绣虽每日骂阵攻城,却始终难有建树。
眼见轘辕关传来的军情消息,不是吕布中伏,死伤不计其数,逃回琅琊,便是夏侯渊率军投诚,已为伐曹大将。
反观自己这呢?打武关打得雷打不动,明日复明日。
怎不叫张绣为之心急?
若是届时轘辕关都被打下来了,而自己依旧被阻隔在武关之外,毫无进展。
又叫他张绣,有何面目再见汉王,又如何面对义父将整个荆州兵团交给自己,以寄托的信任与厚望呢?
张绣催之愈急,而城上曹仁守之愈稳,丝毫破绽不露,使张绣虽有十万大军,却为关隘所阻,徒呼奈何?
是日也,张绣问计于群贤,言说曹仁坚守,而武关难破之事。
“诸君,义父将击破武关的重任交托给我们,是对我们的信任。
但眼下曹仁严防死守,根本不给我们可乘之机,如之奈何?
若汉王破轘辕关而入主洛阳,迎天子以控司隶之地,而我们却仍在武关之外,等待着义父派兵来助,恐为天下笑。
到那时不仅绣会令义父失望,诸位又何尝不是有负于汉王重托,而失去了建功立业的机会呢?”
张绣言辞恳切,迫之曰:
“诸公若有良谋,何不献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都将目光放在军师蒯越身上,张绣亦向他望来。
“军师若有良谋,何不教我?”
蒯越:“.”
他苦笑一声,答之曰:
“今曹仁甘当缩头乌龟,不为外物所扰,率三万精锐死守武关,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关在人在,关亡人亡,麾下无有不信服他的。
曹军在他的指挥中上下一心,众志成城,且曹仁熟读兵书,深谙兵法,排兵布阵,一丝不苟。
现在除非是耗尽他关中粮草,又或是用数倍的兵力攻城,日夜不休,不计消耗,将他彻底拖垮,否则实在是难以强行攻破。”
张绣闻言皱了皱眉,这实在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若是这等笨办法,何用军师出谋,他自己又如何不知道。
只是无论是拖延日久,还是兵力消耗过大,都不是他所能接受的。
凡事最怕对比,若是轘辕关那几乎没怎么损耗兵马,轻易就攻破了关隘。
上下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这两相对比之下,他张绣来年别说在凌烟阁星位上更进一步,怕是要连汉王义子的地位都要不保。
是故,他眸光冷冷盯着蒯越,逼视之。
“蒯先生,汝之智谋,名称荆州,常以机辨过人,传之名士。
怎么今日,绣只是要你出谋划策,想出一个攻破武关的办法来,你就百般推脱,只说些众所周知的无用计策。
汝是在轻视我吗?”
没等蒯越答话,张绣已抢声逼之曰:
“吾乃汉王义子,四世三公。
今奉汉王诏命,率汝等共破武关,匡扶汉室,营救天子!
蒯越,我且问你。
汝以我为轻贱,遂不与我谋乎?”
蒯越:“???”
不是,我就倒倒苦水,你怎么要往杀我头上就招呼来了?
轻视你?认为你张绣轻贱?
你可是汉王义子啊!谁敢轻视你?
别说汉王了,就是其他那一位位汉王义子因此而对我不喜,我也承受不起。
我那是不肯为你出谋划策吗?
还不是曹仁这块骨头太难啃,无从下嘴嘛,纵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但张绣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蒯越自也没办法再推脱。
哪怕搜肠刮肚也只能给他想出一个姑且能看得过去的计策来,以应付眼下。
蒯越略一思谋,遂出言道。
“曹仁今若始终躲在武关不出,那么无论是谁也拿他没有办法,将军若实在想要攻破武关,或可行诱敌之计。”
张绣闻言眼前一亮,催问之。
“今何以诱敌?军师还不速速道来。”
蒯越捻须而笑,为之娓娓道来。
“或可使苦肉计!
将军自恃汉王义子身份,对诸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