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妩扯住了他的衣襟,欲令他与自己面对面:
“怎么,爷。”
“你又要丢下我吗?”
她得到的回答,是不过略略一挣,衣襟便从林妩手中脱出去了。
他离开床榻,在床边直起脊背时,沉默得像外头夜幕下的群山,黑而压抑。
宁国公从不后悔。
但有时候,宁国公会想,为什么自己不能有更好的选择呢?
所有人都有选择。
就算是被龙椅困住的皇帝,也可以选择做个昏君。
但他宁国公,可以选择做个佞臣吗?
不论皇帝做什么选择,都有一群大臣替他兜着,可宁国公不论做什么选择,都得兜着一群人。
他已经过了可以任性妄为的年纪。
“是吾之失。”宁国公沉沉道。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令林妩微微瞪大了眼睛。
她突然想起,崔逖曾经说过,他为何要与宋家一起谋害宁国公。
因为,宁国公不能抛下几十年来陪同他出生入死的镇国军,不能忘却以白骨为阶,让他踩着一步步走上高位的兄弟们。
他不会选择林妩。
所以,今夜,现在,他宁可承认自己错了,也不后悔自己的所为,不论是从前放走林妩,还是今夜再度回头,他只是——
他只是,又再一次,选择了放弃。
“忘记吧。”他说。
冷酷得胜过外头冬夜的寒风,足以将一颗炽热的心冻成冰块。
然后,咚!
船剧烈摇动,船底板在硬拳的重击下,破了一个大洞!
门被砰地踢开,贺兰太一难得流露出些许紧张的脸露了出来,正好目击水花消失在洞中。
他瞬间明白了一切,又有点不明白:
“他就这么走了?”
林妩坐在床边,刚刚披上了一件新的衣裳,面色十分平静:
“嗯。”
贺兰太一啧了声:
“国学失效了!”
“这个宁国公,比想象中的,还要理智和无情啊……”
“羊癫子,别闲聊了!”窗边突然出现一张又美又臭的脸:“马上要下飞流峡了,还不快护好王上?”
“还有这群烦人的镇国军。”
姜斗植望着咆哮着杀过来的龚声大,眼底掠过阴色:
“不如,就让他们……葬身峡底吧。”
可俗话说得好,人算不如天算。老天掐指一算,该葬身峡底的另有其人。
宁国公在河上被宋忠暗算,不过错了半步,就跌下九重瀑布。
本在贺兰太一怀中的林妩见状,也跟着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