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友英点了点头。
这次的事情,郭绍元确实帮了忙,但并没有让他白帮:马来云顶集团将与濠江宏博集团合作,投资大型邮轮业务。
说白了,就是赌船。
原本郭绍元是不够格上桌的,但因为他这次帮了忙,林先生才同意他投资占股。
包括林先生答应他的这些股份,也是二姐和林先生互换利益才给到他手里。
也就等於,他虽然帮了何氏的忙,但何氏已经给了他超出他所付出的好几倍的好处。
当然,并不白给,後面还需要郭绍元出力。这次约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谈後续的计划。他倒好,都还没开始谈,就在这里摆个死人脸,谁心里能高兴?
郭绍元也知道自己挂了相,连忙找补,说了几句恭维话。
杀人不过头点地,还要用他,两兄弟也没有揪着不放。
然後,四人密谋起来,足足聊了两个多小时————
如果林思成在这里,绝对会竖个大拇指,夸自己一声:你好聪明。
四个人的计划,包括之前的还是後续的,和林思成猜测的没有一丁点的出入。
投重资,和国外大型实验室合作,研究仿古瓷的高仿工艺,并实现批量生产。
然後再与印尼土着合作,将仿古瓷伪装成南海沉船海捞瓷,推向市场。
但并不是你说海捞瓷,这就是海捞瓷。哪怕确实是从马来、是从印尼运过来的,甚至有人亲眼看到这些瓷器就是从马拉威罗家族中拉出来的。但如果没有强有力的人背书,没有通过合适的渠道进入市场,哪怕你仿的再像,该赔钱的时候也照样赔钱。
因为这不是一件两件,而是几百件上千件。而且以後还会有,源源不断。
必须有有声望极高。影响力极广的资深业内人士为之担保。更需要有深耕这个行业,已经有相当成熟的运营与销售机制的合夥人才有可能打开市场。
不然,珍品就会沦为白菜价。
所以,张宗先的永元行就被盯上了。
区别只在於时间,以及对象。
林思成以为,应该在半年前他刚刚拿到授权的的时候,或是稍早一些,谈判陷入僵局的时候,外资公司就开始准备了。
他并不怀疑赛世的实力和财力,他只是惊讶於赛世的速度:仅仅半年的时间,竟然就能研发出成功的仿古工艺,并实现量产。可想而知,这个投入该有多大?
投入确实很大,可能比林思成想像的还要大一点。但和赛世没关系,更和十九项技术的授权没任何的牵扯。
而且时间要更早。
如果说最初的想法,要推到民国时期。
那时候与张伯驹齐名,美国最大的华人古董商戴润斋提出:盗古不如仿古。
倒不是他良心发现,而是中国越来越乱,仗越打越大,也越来越频繁。有时候辛辛苦苦地拆了一座古庙。或是盗了一座大墓。刚刚运到半路上,要麽遇到鬼子,要麽遇到兵痞,要麽遇到土匪。
东西被抢了不说,还得留下几条命来。
那时戴润斋就想:反正都是骗外国佬的钱,与其盗,不如造。
想法确实是好的,但实现起来难度相当的大:外国人也不是傻子,不是你说这东西是古董就是古董。
更何况在英美做古董生意的又不止你戴润斋一家。南有卢芹斋,北有张伯驹,还有美国人安思远,这哪一家的生意都不比戴润斋的小。
同行即冤家,你可以造假,但至少得造到连同行都看不出来的地步。
但戴润斋一直不死心,之後和美国古董商、收藏家,同时也是监定家的安思远合作,两人从四十年代开始研究,一直研究到九十年代戴润斋过世,整整研究了半个世纪。
可惜,因为技术力量有限,钱投了不少,各种各样的专家、实验室也找了不少,但一直达不到两人的要求。
他们要的是真正的以假乱真,必须能骗得过行家、专家的眼睛,甚至能骗过仪器的检测。而非所谓的高仿、精仿。
之後,戴润斋过世,安思远继续研究,并与自己的学生合作。
这个学生,就是何友英和何友汉的父亲。
与之相比,何父的实力更为雄厚。他虽然从事收藏、监定的时间没有安思远,戴润斋那麽长,但他的藏品数量、品质,能甩安思远和戴润斋十条街。
只说一点:他为大英博物馆捐了整整一个厅,为此,伊莉莎白女皇授予他爵士爵位。
同时,他也是大英博物馆的董事。
到他这个程度,研究仿古已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艺术。但相应的,投入的也更多,研究的也更全面。
但可惜,还是因为科技技术受限,工艺差强人意。
直到新世纪初,检测技术取得重大突破,整整三代人的梦想才得以实现。
说简单点:之前溯源工艺,只能把瓷片打碎做整体成分测试。微区X射线萤光与扫描电镜技术发明後,